“小师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你撒谎的样子,但又很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
华苓月懵在原地,对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思虑再三还是毫无头绪。乍时,他一个转身挥手,烛火又一次亮起,照明整个房间。
慕挽星坐到茶桌前,笑着朝她招招手,邀请道:“小师姐,站着做什么,不来坐么?”
“……”华苓月捏捏眉心,攥紧手中药瓶走过去。
方才暗处偏执阴恻的人与此刻散漫浅笑之人判若两番,令她心头微惑,但还是没有一丝迟疑,径直坐在他对面。
慕挽星好奇地歪头:“?”
华苓月两手扶案,回看:“干吗?”
慕挽星:“孤身一人,半夜来此,你我二人共处一屋,要是让同宗弟子发现,小师姐知道会面临什么吗?”
“……”
“又不是第一次,往日也常有独处,多虑什么?”华苓月默默低头,打开瓶盖后,犹犹豫豫地抬眼。
慕挽星见她动作僵住,朝下扫两眼,憋着笑:“我猜,小师姐来的急,没带木签吧?”
华苓月:“……嗯。”
“用手吧,我不嫌弃。”
“……”
随后,她便尴尬地咬着上唇,中指挑起乳白色的药膏,朝他伸过去。
伸……
伸……
伸……
华苓月:“……”
慕挽星愈发刻意端正坐姿,高挺脖颈像只高傲天鹅,与平日懒散冷观的样子毫不相干:“小师姐方才在门外,不是说来帮我看伤吗?坐这么远,看得见吗?”
华苓月无奈地啧了声,咬牙道:“我不是正在看?你倒是过来点。”
慕挽星:“可我这伤是因为你啊,不该你主动过来点吗?”
华苓月静悄悄地起身,封好盖子,将药瓶放在他面前:“刁难我?自己上药吧,啊?!”
就在她准备开门,身后透着凉意的玩味嗓音响起:“小师姐放了李坤——”
华苓月心头一颤,骤然转首。他垂眸,捏住药瓶轻轻转动,继续说完未出口的话:“这事,我可是帮了大忙啊。”
“什么意思?”
“你执意保全李坤。为此,即便他意外挟持之人时我,我也收敛妖力不曾反抗,陪着你们将这场戏演完,不是吗?”
慕挽星笑意深沉地看着回到自己身边的华苓月。
她又一次打开药瓶,挑起药膏,不情不愿中又带着点愧疚。药膏将触,她又一次被抓住手,华苓月气道:“你又怎么了?!”
“想问问小师姐,是心甘情愿帮我上药的么?”
“……”华苓月:废话!心里没数是吧?!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华苓月眉眼温和,回他一个笑。转而,捏住他的手抽回自己的。趁他没留意,另一只手陡然捏住他下巴,抬高。
慕挽星不假思索,顺着她的动作扬起下巴,锁骨上的脉,跳动渐快。
视线扫过他清晰的下颌,光晕太重,他白皙脖颈透着和血痕一样的内红。这就导致华苓月上药位置总是不准……她又瞥见那不断滚动的喉结,不耐道:“别乱动。”
慕挽星没说话,只是神情中多了丝难表的委屈。模糊壁画被投射上两道暧昧而旖旎的身影。
指尖落上脖颈血痕时,她身上清淡而熟悉的药香扑鼻,慕挽星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她眼睫。温热呼吸尽数落在她腕间,华苓月清清嗓子:“别老看我。”
思忖着,他择出个合理的借口:“……有点凉。”
华苓月手背贴上他发烫的脖颈:“没有啊,挺热的。”
“我是说,你的手和药有点凉。”慕挽星又道。
“……”
华苓月:“你当点菜呢,还能给你热两下?我药膏都这样,别挑!”
慕挽星乖乖道:“……哦。”
忙活不到半个时辰,华苓月终于完成这辈子最难的一次上药,也终于填补自己所欠。
终于收尾,他才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那个,你还记得我是妖么?”
华苓月:“嗯哼……怀疑我的药?放心吧你,这药是我当时帮阿幸治疗时,调配的,专用于妖受伤。”
慕挽星深提着一口气:“所以……我是顺带的?”
华苓月无所谓地直言:“你以为呢?”
“……”
指尖擦去多余的药膏,停顿片刻,华苓月想起后续同行之人,随即开口:“对了,我差点忘记说。那会,幻山阵宗的谢过和玄山器宗的祝祈之后会同我们一起历练。”
慕挽星支着脑袋,静静注视她,道:“见到了……与我有关?”
华苓月侧身,靠上桌案,对上他的眼睛道:“你是妖,她们好像还是元婴修为,你不怕吗?”
他眸光一亮,多了分意外之喜:“也就是说,小师姐怕我被发现,特意来提醒我?”
“……”华苓月此刻眼神只表达一句:你怎么主次不分啊?!
慕挽星放下手:“小师姐不必担心我,仙神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小小元婴?”
“……”华苓月:你真有点嚣张,不对,真真狂妄啊!
阿幸不到百年的小蛇妖尚且畏惧修士,他得修多少年,才能不将元婴当成对手?华苓月也不扯闲篇,搭上他手臂:“你是,什么妖啊?”
“……”
“你真想知道?”
他忽而凑上,总觉那深而亮的眼眸渐渐散发魅惑的妖冶。
等等,魅惑????
对上他不明的笑意,华苓月咽了下口水,往后缩缩脖子:“你不会是……狐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