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外,晨光破晓,倾泻而下。淡金天光斜落客栈檐角,廊下黑影被天光打得轮廓分明。
孟织姗姗来迟,快步进门,抬手拭去额间薄汗时飞快掠过在座的人。
她将佩剑斜倚桌角,两肘撑着下巴,看着同一桌对面的的肖绥跟何如:“月姐姐呢?”
何如摇头。
肖绥刚捏起一枚包子,闻言随手放下,语气带几分打趣:“你一天,睁眼闭眼就是找华苓月,我当你今日练剑归来有所改变,怎么还是张口就问?”
“你管我?”
孟织偏过脸颊,声线压得极低:“还不是因为你一天天暗中下手,弄得人提心吊胆。”
她坐在肖绥对面,嘀咕之音尽数落入肖绥耳中,一时无言。
何如咽下口中吃食,放下竹筷,声淡如云:“没有。”
孟织和肖绥脸上是同款懵:“???”
“方才我瞥见她走出房门,但又回去了。若是不信可以再去看看,说不定醒了。”何如说罢,俯身拾起佩剑,转身默然离去,再不赘言半句。
三人同城而出,又因同寝太久,俩人也是习惯她的态度,没再多虑,埋头用膳。
另一侧,与谢过共同商量好动身和行程的沐婉音与慕挽星,各自散开,交代嘱咐弟子速速用膳,整装待发。
孟织早膳刚吃一半,就听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问询:“华师妹呢?”
她抬头望去,是慕挽星,随口应声,回道:“可能还睡着?”
慕挽星仿若未曾听见这句答复,垂眸嗓音压得更低:“我方才见祝祈将她强行拉回厢房了。”
“……”
孟织指尖一顿,口中半口吃食险些滑落。她抿了抿唇,目光收回,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
慌忙将余下吃食胡乱咽下,随手往碗中拨了两个温热包子,一手抓过佩剑,步履仓促便要往楼上赶。
目睹一切的肖绥尴尬地冲慕挽星低头笑一下,慕挽星竟也回了个礼貌的笑,而后侧目离去。
^二楼厢房内。
华苓月脊背死死抵在木门之上,四肢被无形力道禁锢,分毫动弹不得。这一刻,她清清楚楚体会到,通灵雏修与元婴大佬之间,天堑般的修为鸿沟。
天生的神农血脉的和赖以自保的绝妙医术,在此刻形同虚设。
血脉因借灵受限,力量无法尽数舒展,反倒引得妖兽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成为猎物而万劫不复。至于她依仗的医术,只可提前布阵偷袭自保,正面对峙,毫无还手之力。
静谧屋内,光阴缓慢流淌。
祝祈清耀眼眸澄澈而明艳,仿佛自带穿透力:“考虑清楚了吗?”
华苓月别无退路,唯有应允。她轻轻颔首,祝祈才散去周身禁锢,松开桎梏。
她刻意移步至榻内侧僻静之处,拉过华苓月并肩落座:“说吧。”
华苓月唇瓣微张,话音死死卡在喉间:“额——”
祝祈微微俯身,垂眸静待。片刻,等不来她的下文,眉梢不忍微蹙:“……你饿了?”
灵机一动,华苓月揉了揉小腹,顺水推舟:“对啊,刚起来……”
“不急,说完再去吃饭。”
“……”华苓月心底暗自叹气:这么难缠?
她又眨着眼语气轻柔:“能麻烦师姐,你再问一句么?”
轻啧一声,祝祈压下心头躁意,耐着性子重复:“叶青,为何,喜欢你?”
这次华苓月没有迟疑,直白摇头:“我不知道啊。”
“……”
祝祈蹙眉,对她的话完全不信:“耍我?”
华苓月:“我怎么敢?你刚才不是试探过吗?我压根招架不过,是真的不知道。”
她神色茫然纯粹,不带一点演绎痕迹。可叶青可叶青特意传信嘱托保护,绝非空穴来风。比起昨夜才见面的华苓月,祝祈显然更相信叶青。
心底疑虑丛生,祝祈想想,又问:“你臂上伤口昨夜所受,愈合这般迅速?”
华苓月借灵炼药,调和药效向来纯熟。华苓月不解对方为何紧抓此事不放,淡淡应声:“昂。”
祝祈:“真奇怪,我晨时听说你们宗门流言,皆称你是个不通灵的无用废柴?既是如此,伤势怎会复原得这般飞快?”
华苓月心道:那我这个废柴可真该死???
祝祈掰过她手臂,指尖轻触肌肤,正专注地检查,却被华苓月抬手挡住:“师姐你这是——”
“别动!不想被我按到床上,就安分点!”祝祈声线沉了几分,威压浅浅散开。
“……”
闻言,华苓月身躯骤然僵住,如同木偶任由对方翻看端详。祝祈低声喃喃,满是费解:“居然好的这么快,没道理啊。”
危机之感瞬间漫过心头,华苓月大脑飞速旋转,赶在她对自己上下其手前,解释道:“是叶青师姐!”
祝祈动作一顿,缓缓松开:“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