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苓月:“她早前赠予我一株复灵草,我将其研磨炼药,用以疗伤……”
“复灵草?!”话音落下的刹那,祝祈周身气息骤然骤冷,眼底翻涌起怒意:“她竟然将复灵草送给你!我孤身踏入幻境深山,九死一生寻来,赠予叶青修补破损丹田,就这么被她送给你一个废柴?!!”
华苓月胸口堵着巨石,复灵草已是深思熟虑,从叶青诸多馈赠里,挑选出最不起眼、最为廉价的一物,偏偏阴差阳错,竟祝祈历尽凶险寻来的至宝!!!
她全然明白祝祈的崩溃。
拼死冒险为挚友寻药,转头便被转送他人,还是送给整个宗门嗤之以鼻的废柴,这份落差,足以让人失控,没有被气疯到连坐自己这个废柴,也是三生有幸。
华苓月正要出言安抚,祝祈已然心绪翻涌,转身便要翻窗离去,欲亲自前往宗门质问叶青。
“祝师姐你别激动!”
华苓月急忙出声阻拦:“叶青师姐之所以将这复灵草赠与我是有原因的!”
说时迟,那时快。祝祈一只脚已经踏上窗沿,闻声骤然回头:“什么原因?!”
“其实是宗门内的……”傻了傻了,险些将沐婉音作恶多端,叶青替她安抚众人送礼之事揭破,以宗门长老的性子,若是得知门内名声被她所毁,只怕是要同归于尽。
“宗门内的什么?”祝祈扯回迈出的腿,关好窗,又坐回她身边:“你快说啊!”
她连忙收住险些外泄的话音,指尖收紧,言语含糊:“宗门内的——事,务,繁,杂。”
“啊???”
“没有啊。”华苓月抬手轻挡在她唇前,强行收拢说辞,顺势而为:“叶青师姐就是害怕继承宗主之位,压力太大,加上她丹田受损无法突破金丹之境,心灰意冷之下,才将灵草转赠于我。”
说辞荒唐潦草,可祝祈同为宗主继承人,深知身居高位的桎梏与重压。叶青丹田伤势她向来清楚,这番话半真半假,郁结之下,竟无从反驳。
疑虑仍旧未消,祝祈突然绕回来:“但,这也不是她送给你的理由啊。”
室内光线充足,层层追问接踵而至。
华苓月无奈轻叹,不由得直言吐露:“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奥!她说我同她说话直接,她很喜欢。但,我也不清楚她为何要塞给我灵草,教我剑法,送我金针——”
“……”
一室死寂。
祝祈撑着榻沿,指尖早已发麻,震惊难言,迟迟失语。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孟织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白瓷小碗,两枚热气氤氲的包子静静盛在碗中。
“月姐姐你得起了,沐师姐说要咱们整顿收拾,该出发去落河镇集合,我按你说的给你留两个包子。”她目光扫到榻上的祝祈,满脸错愕:“……祝祈师姐???”
“太好了!”华苓月如蒙大赦,起来是屁股坐麻了,脚下不由得一绊:“哎呦!”
“月姐姐小心!”
孟织正欲上前,却见她忙忙摆手:“无妨无妨。”
平地摔的华苓月连滚带爬地起身,见孟织仿佛见救星,终于从痛苦的审问中脱身奔出:“我跟你说我都快饿死了,还好你来的及时!”
孟织浅笑,将瓷碗放在桌案,替埋头进食的华苓月斟上两杯清茶,视线频频落在神色凝滞的祝祈:“祝师姐,你怎么在我们房中?”
华苓月强咽下吃食,故作疑惑眨眼附和:“对啊,祝师姐,你怎么在这?”
“……”
祝祈缓缓回神,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笑意,长腿轻叠,紫色裙摆随动作漾开细碎流光:“我嘛,专程看看华师妹的伤。她一直说好了,我还怕她不愿意麻烦别人。才特地前来查验。”
孟织递过清茶,坦然开口:“师姐不必忧心,月姐姐医术精湛,这点轻伤不足挂齿。
祝祈抿下茶水,眸含迟疑:“她精通医术?”
精通被重重点了下。
孟织肯定:“对啊。”
此刻一切疑点尽数串联。
她自愈飞快和自行炼药都有解释。祝祈一饮而尽杯中清茶,心底疑虑散去大半:“既有医术天赋,那该入济灵宗修习,为何落入凌云剑宗?”
孟织望向埋头进食的华苓月,从容代答:“自然是因为错过了济灵宗收录时限,只能来凌云剑宗。”
“原来如此。”祝祈淡淡一笑,目光落在孟织身上:“我记得,你叫孟织?”
“正是。”
指尖转动空空茶杯,祝祈眸光深意沉沉:“你和华苓月之间,关系好像不止同门这么简单呢。”
“我与月姐姐相识多年,情谊自然不同。”
孟织眉眼柔和,伸手接过茶杯,指尖相触一瞬,一缕隐晦灵力无声相撞,杯底微震,暗流暗自较劲。
祝祈骤然松指,茶杯悬空一瞬被灵力托住,无声对峙让孟织心头微讶。
她放下腿,掌心轻落孟织肩头,语气清淡却暗藏锋芒:“你修为倒是比她高出不少……”
孟织下意识看向背对端坐的华苓月,见她未曾察觉,低声应答:“我运气好,不过侥幸筑基罢了。”
“那我祝你早日突破——”祝祈笑笑,尾音轻而锋利:“元婴。”
孟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