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心阳捧着头盔一动不动。
贾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确认头盔人走了,才从灌木丛里沙沙地爬了出来。
晨心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转身,贾欣只觉得眼前一黑,晨心阳不由分说地把头盔戴在了贾欣脑壳上。
贾欣捧着头盔往上,晨心阳却摁得死死的,就在她有点慌神的时候,晨心阳说话了:“我们一起去吧!”
贾欣从头盔里看着晨心阳睁得圆圆的眼睛。
“万晩的葬礼。”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展开!
贾欣在心里尖叫。
“你等等,晨心阳,”贾欣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头盔里打转,不确定晨心阳是不是能听到,“我就这样出现,没问题吗?”
“没问题,万晩的朋友很多的,而且你也穿的黑衣服。”
不是指这个!
贾欣双手抱着头盔,几乎快石化了。
现在的晨心阳,好难沟通!
她抓住晨心阳的肩:“伍矣之前要杀我啊。”
晨心阳歪着头,大手在贾欣的头盔上来回摸了摸:“不杀了。”
接着就拽起浑身抗拒的贾欣,朝着葬礼走去。
贾欣穿着她的黑色大衣,灰管裤子,登着双战靴,再戴着头盔,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刺客。浑身都是危险的气味儿。
“我说,如果我出现没问题,你干嘛还给我带个头盔?”
“万晩的朋友都不喜欢抛头露面。”
“?”所以这算是戴着电子狙击镜吗。
贾欣放弃了抵抗,她实在拗不过晨心阳的蛮力,也笃定晨心阳不会让她面临关乎性命的危机。
但是现在的晨心阳……
贾欣看着晨心阳迈着大步的背影,沉默了。晨心阳似乎固定在了一种情绪里,没有波动。
贾欣被晨心阳带领着,来到花园的另一头,遥遥地看到了一群人影,她吞咽了一下。晨心阳减慢了行走的速度,好像在等她调整心态似的。贾欣认得黑影里的一些人,伍矣,头盔人,还有吕兮。
就这么一下子全都见上了。
贾欣的心像战鼓似的敲了起来。
她跟在晨心阳身后缓缓靠近,却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出现表现出关心。万晩躺在满是白色花卉的玻璃棺里,刺刺的短发理得平顺了些,穿着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贾欣从没像现在这样,在战后参加敌人的葬礼。
她的心脏慢慢平静了下来。
司仪样貌的人开始主持仪式,贾欣看着万晩,又看了看吕兮。贾欣以为吕兮这样的人,不会为了一个小护卫的命分出时间,现在看来她错了,错得离谱。
吕兮面无表情,手放在万晩的玻璃棺上。在司仪朗朗的声音中,护卫们的手一个接一个放在了万晩身上,晨心阳放了上去,接着便是贾欣。贾欣只犹豫了一瞬,就轻轻搭在了万晩的胳膊上,隔着布料触不到什么质感,棺材里很凉。
所有人的手又在司仪的念词里一起放开,贾欣慢了一拍。
“告别吧。”
随着话音落下,棺木封起一扇透明的玻璃,万晩身边的花瓣在透明棺材里飞舞,在她面庞上跳动。脸在消融,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倏地一下,便只剩下空荡荡的衣服。
贾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万晩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贾欣突然有点鼻酸,万晩虽然油嘴滑舌,但她一点不怕贾欣,她们只是恰巧站在了对立面。
她想看看吕兮的反应,没想吕兮突兀地看向了自己,眼神钉在自己身上。贾欣一时像被抓包的老鼠,手足无措地站着。
“你是万晩的朋友?”吕兮笑着,明知故问。
贾欣当然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她选了这条路。”吕兮没再盯着贾欣,反而低头看着空空的棺材,“技不如人,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罢,便作势要离开,吕兮用眼神叫上了晨心阳,但贾欣拉住了要跟过去的晨心阳。
晨心阳在犹豫,眼里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
“我在我的房间等你。”吕兮悠悠地说,又转向晨心阳,“你就跟着她吧。”
贾欣被吕兮突如其来的邀请搞得有些混乱,她明明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得来却是一场谈判?
她摸不清吕兮的秉性,连黄雂都能被她摆一道,何况是她。
贾欣突然对未来感到捉摸不定。
“你不着急的话,也可以先去见见葛瑜。”吕兮转过身,准备离开。
所有想做的事,就这么轻巧的得到了?
贾欣反而对吕兮升起了莫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