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除了晨心阳陪着贾欣，还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我是白雁潸。”

贾欣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万晩是我带的。”

贾欣礼貌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谁？”

这个人显然不是吕兮的人，不然她不会在吕兮走后，留在这里质问贾欣。

白雁潸目测比贾欣高一点，身姿挺拔，短夹克配着皮裤高靴。及腰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后面，在后脑勺下束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亮的脑门，眼神锐利。

“她和万晩打过架。”晨心阳学会抢答了。

贾欣脑子冒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要和眼前这位严肃的女士干架。

白雁潸微抬下巴，虚着眼睛打量着贾欣。

贾欣被她盯得发怵，另一个脑子告诉她，这个人也许在想怎么杀了她。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核心。

“白姐，我们要走啦！”晨心阳一句话打破了寂静，拉着贾欣就要走。

贾欣看着一动不动的白雁潸，抓紧晨心阳大步跟上远离了她。她们顺着石子路走向黑檐，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女人，才呼地松懈下来。

“她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会来。”

“不是为了葬礼？”

“她几乎不离开黑阙。”

贾欣一个震惊拽住了晨心阳，没想到能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

“黑阙是什么？”

“我不知道。”

心又凉了半截，但晨心阳这个幼儿状态，实在是没法儿生气。

贾欣在走进大楼前，摘下了头盔，又打望了下黑铁一样的外立面。她竟被吕兮邀请着正大光明地走进去，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既然吕兮说了，那当然先去找葛瑜。

再也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情，几乎是小跑地奔向葛瑜的房间，晨心阳只得紧紧地跟在后面。

滑门移开，葛瑜正坐在阳台边上，看到贾欣竟一点不惊讶，只是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贾欣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走了过去。

她怎么还敢？

却直愣愣地撞在了一道玻璃墙上，贾欣龇牙咧嘴地捂住脑门，再抬头，一个男人从阳台外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白花花的头发，面目老朽，堆满了褶皱，眼神却透着狡诈。他手持一根拐杖，显得体态还算稳健。跟着身后又出现一人，竟是刚才花园里见到的白雁潸，一转眼就又到了贾欣前面。两人走向葛瑜，男人在葛瑜对面站定，葛瑜便慢慢起身，朝他鞠了个躬。

心中顿时窜起了一股火苗，贾欣气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又气葛瑜在她面前对着别人低头。

玻璃对面的人看不到她，这似乎是一种类似流体的可编程纳米材料，能在一瞬间改变单向透光率。

穹顶材料的低配版本。

贾欣盯着葛瑜，大脑发烫，倏地就侵入了葛瑜的脑子，连她自己都没想这么做。她看见葛瑜略微不悦的眉毛，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做都做了，贾欣就这么强行开启了对话。

「你到底在做什么？」贾欣扒着玻璃墙，目光没有从葛瑜身上离开一点。

葛瑜没有回答，依然在和那个男人对话。好像贾欣不存在一样，就像之前在阳台上和吕兮对话的状态，直到贾欣做出要杀死吕兮的举动。

「别做傻事。」葛瑜好像猜到贾欣想做什么，终于回答了。

贾欣听见葛瑜的声音，眼圈瞬间红了。她没想到会如此想念她的声音。

她们也不是没有长期断过联系，贾欣在调查部工作后，时常大半年都没和葛瑜说过话。

但那不一样啊。

贾欣眉头紧锁，皱了皱鼻子把酸意憋了回去。

「不能告诉我吗？我都已经站在这里了？」贾欣像个想听表扬的小孩，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另一个母亲。

葛瑜像个完美的演员，完全不受贾欣的干扰，愉快地和眼前人对话，甚至微微背过身，防止贾欣分析她的唇语。直到葛瑜再次朝男人低下头，一个温柔的声音送进了贾欣脑海。

「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葛瑜直起身子，跟在男人后面，踏上了通向楼顶的阶梯。

「好好待在贺晓生那儿。」

葛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一角。

「贾欣，不要让我为难……那一枪还不够你疼的？」

葛瑜的声音似乎不再平静，她缓了缓说话的节奏。

「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贾欣看着空旷的再没有生气的屋子，握紧了扒着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