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纳米墙呼啦一声撤去，贾欣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好在晨心阳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贾欣一边稳住身体一边快速冲上楼梯，却是一阵轰轰的螺旋桨声，一片风暴吹了下来。贾欣弓着身子，双手撑在阶梯上，看着一架直升机嗡嗡地划过她，升向空中。她跑回阳台，直升机却早已平稳地飞向大海，飞向地平线，迅速地穿过了穹顶的遮罩。

“葛瑜！！！”

再没有回音。

贾欣的手死死抓着阳台栏杆，像是要捏碎了似的，手背隆起一根根筋腱。

葛瑜拒绝了她的“营救”，虽然葛瑜本身也从未向她求救过。

贾欣难过地咬住嘴，她不知道自己又在拒绝什么，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

她的锚点，突然就被击碎了。

晨心阳的大手搭上了贾欣的肩，暖暖的温度顺着肩膀流向心脏。

“别哭哇！”

这个状态的晨心阳真是太讨厌了。

晨心阳的声音把贾欣从自我怀疑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她的目标列表又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贾欣仰头望着天，等着眼里那些打转的液体慢慢退回去。

不用再着急了，反正葛瑜已经走了。

她得想想如何面对吕兮，她有什么筹码可用。她要让晨心阳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这是她答应过的事。

“晨心阳，”贾欣稳住了情绪，“你到底为什么叫我来接你？”

身后的人毫无反应，贾欣转头看着晨心阳无神又漂亮的双眼，眼里映出的是穹顶的蓝天。

“葬礼结束了，你还跟我走吗？”

晨心阳呆立了半晌，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吕兮在等我们哇！”

贾欣一个泄气，看来吕兮那是非去不可了。

现在的晨心阳呆若木鸡，无论贾欣怎么引导都得不出想要的答案，她在葛瑜的屋里走来走去，边提问边搜查葛瑜的东西，结果两头都一无所获。

贾欣叹了口气，觉得实在太累，便坐在了葛瑜的床上。晨心阳紧紧跟在她身边，这会儿也和她并排坐着，就像贾欣巨大的影子。

“我怎么对吕兮你不会难过呢？”贾欣自言自语，她知道晨心阳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走吧。”

贾欣一个扑棱从颓然中站了起来，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又帮晨心阳拍了拍衣裤。看着晨心阳木楞的表情，不禁又举起手使劲拍了拍她的脸，好像在尝试能不能让真正的灵魂从这具皮囊里醒来。

不自觉地拍了好几下。

“疼哇！”晨心阳终于发出了声儿。

贾欣捧着晨心阳的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

终于走向了吕兮的房间，和葛瑜的房间隔着一大段距离，也不知道中间的房间是干什么用的。感应门自动打开了，贾欣疑惑，这一层的门都是这么随便开的？一点安保也没有？

走进屋，却没有想象中的人在等她。

这间屋子和葛瑜房间里的陈设一模一样，只是全部都镜像了。

贾欣走到房间中央，转着脑袋寻找吕兮，她知道这屋里有个电子脑信号。墙后的小房间传来水声，贾欣看着信号没什么位移，心一横，立马在大屋里翻找起来。

响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贾欣一边找一边想象，一个能发出响声的片状物吗？

她找得专心，没注意吕兮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吕兮穿着件看上去十分舒适的淡绿色长袍，走出来时先看了眼晨心阳，便站在她身旁观察起贾欣的一举一动来。

贾欣依然毫无察觉地翻着抽屉，直到突然发现脑子里的信号出现在她这间屋子里，顿时僵住了动作，从桌子下抬起头。

吕兮随意地搭在晨心阳身上，见贾欣现在才发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向横在墙边的沙发，又抬手邀请贾欣：“找个地方坐下吧。”

贾欣翻着的桌子类似办公一样的地方，正好后面有把椅子，便屁股一抬坐了下去。单手撑着脑袋，歪着下巴想看看吕兮到底找她来干什么。

“你跟贺晓生关系不错？”一开口竟然是贺晓生。

贾欣不禁抬起一边眉毛，撑着脑袋的手摩挲着下巴。

“都告诉你吧，反正也见不着了。”

见不着什么？

“他们是不是丢了一枚核弹？”

贾欣心里一顿，吕兮偷的？

“你知道葛瑜刚见的人是谁吗？”吕兮躺在沙发上，悠闲地闭上眼睛，“是严弘昌。”

贾欣屏住了呼吸，她知道吕兮定是有件——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事要告诉她，才会如此气定神闲。

“直升机带着那枚核弹。”吕兮嘴角浮起一丝笑，“葛瑜准备炸了黑阙。”

贾欣没掩饰住自己震惊的表情，听到下一句话，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葛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