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道德观念是如何形成的？

早期人类社会，部落间曾同类相食，但最终自发禁止了这种行为。智人选择团结来获取更多的资源，而非冲突。

随着不断探索出新的知识，最聪明的人成为了部落的神。他们引领部落的决策，发展信徒，组建越来越庞大的社群……

人类的社会准则也就慢慢形成了。

知识随着科技发展变得越来越容易传播，聪明人也慢慢变多。

甚至开始挑战统治者早已定好的基础规则。

哥白尼提出了“日心说”，一生都在“异教徒”的阴霾下苟活。

解剖尸体是亵渎神明，所以统治阶级以外的人不允许获得先进的医疗知识。

炼金术是异端，人类对化学的探索在教会的审查下举步维艰。

“聪明人”编撰出的道德伦理准则，渐渐在人们对知识的疯狂探求中，变得不堪一击。随着科技、战争一波波洗礼，这些准则发生了变化。曾经统治人类，垄断知识的宗教权威，随着印刷术的普及逐渐瓦解。

人类开始挑战自己想象中的神。

画面一闪而过的，是尸体解剖，活人实验，人类因此获得了天花疫苗，狂犬病疫苗……战争中的生化武器，惨绝人寰的白/磷/弹……

字幕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选择按钮淡淡地浮现。

是否应该支持医学突破，即使需要牺牲病人权益？

是否应该接受工人被剥削，以加速工业进步？

是否应该开发更强大的武器，即使它违背人道？

随着画面一步步变得生动鲜活，贾欣好像看到了过去自己的生活。

是否应该开放基因改造，设计完美的人类？

贾欣看到模拟画面描绘出的，改造人类统治的世界，自然人在垃圾堆里挣扎。

是否应该允许科学自由探索？

一场巨大的片状核爆，整个地球陷入焦土，接着是漫长的核冬天。

是否应该阻止AI进化？

本该被AI提前预警的伽马射线暴席卷地球，生物因此进入大灭绝期。

是否应该建立群体智能，以此迎来“完美秩序”？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陌生的笑容，整齐划一，世界丢失了创造力，科技停滞不前。

贾欣的选择，有些是自己认同的，有些只是好奇会发生什么。

这些模拟的画面不见得就是模拟，播放在继续，提问也在继续。

各个企业轮番登场，不仅展示着自己独特的科技，还有自己勾勒的未来。

在没有锁死导弹科技的未来：人类飞向了宇宙；人类迎来了又一次末日战争……

人类是否应该接受AI的统治指导？

画面落在了现在的安全区，蓝宝石一样穹顶。

在画面变成了熟悉的世界后，提问停止了。

好像人类的历史如此展示了一遍，未来也在贾欣的选择下预演了一遍。

灯光闪烁，啪的一声，房屋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不再那么黑。低头是踩着的星光，抬头是清澈的蓝天。

人造人静静地杵在墙角，眼睛无神地看着贾欣。

贾欣还有一些余韵未尽。

“你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世界？”话音在脑内缭绕。

模拟中，所有看似美好的选择都会在一小撮人的自私和贪婪中，走向最坏的结局。人类就是会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

贾欣已经毁掉了穹顶——那个吸血乌托邦的城墙。

那是满口大义理想的人追求到的所谓的完美结果，却没想这一路上踩了死多少脚边看不见的蚂蚁。

一生碌碌无为的蚂蚁就活该被牺牲吗？

但这些蝼蚁的死亡换来了现在的科技水平，便利的生活。

在享用胜利果实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去思考肥料的价值。人类在饱食餍足之后，才幡然悔悟，为这些籍籍无名的贡献者建立丰碑，编撰史书，但这不过是安慰现在活着的人罢了。

所以在人类飘忽不定的行为逻辑里，AI的出现好像让人看到一丝公平的希望？

在管理部治理的一二圈层，贾欣生活的几十年中，倒也觉得还算公平。

努力会获得回报，懒惰会获得惩戒。从不曾深思，为什么这样的规则之下，却依然有西林村那样任人鱼肉的贫苦难民，企业里享尽财权的上流人士。

以前她会天真的认为，这就是懒惰愚蠢和聪明勤劳的终局。但在担任调查员的几年后，才慢慢察觉到，原因并非如此浅显。

只是觉得有不对劲，却想不出答案。

现在，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连串的提问中，悄然开启了。

贾欣呼出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想着影片应该结束了，便往出口走去。

“观察到个体倾向对模拟进程的威胁上升。”

房间出口的大门紧闭，一句话轻轻从头顶飘了下来。

“建议系统立刻抹除。”

话音刚落，人造人的眼睛嗡的一声变得通红。紧接着贾欣看到了自己被机械手穿破胸膛的幻象。

千钧一发侧身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人造人尖叫着，原本优雅的机械手，变得锋利无比，仿佛无数利刃向贾欣刺来。

黑客的本能反应当然是第一时间尝试侵入。

但这个放映室显然进行了物理遮蔽。

嗖嗖嗖的利爪拂擦过耳旁，划过衣襟。速度太快，以至于贾欣即使掏出手枪也没办法瞄准。

几乎竭尽全力，躲开这疯狂的机器人，屋子里没有任何别的遮挡物。贾欣只好围着沙发转圈，没想人造人双手用力一挥，沙发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堆缠着破布的碎块，棉花飞扬而起。

红眼睛的人造人呼啸着向她奔来。

啪啪啪！

枪声响起。

贾欣差点都忘了，她新手枪装上了智能瞄准系统。电子眼中的显示模块锁定目标后，只要稍稍平起枪口指向大致方向，子弹就能自行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