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阙。”

贾欣愣愣地脱口而出。

是啊，游戏里从始至终的指向，都是那个缠绕着闪电风暴的黑石碑。

只是它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实中，太难以置信了。

贾欣用力眨眨眼睛，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天色越来越亮，那根粗线也越来越突兀。

……

贺晓生接到了钟离的回报，目视到的黑石碑同卫星图上的小方块重合在一起。还在缓缓地向安全区内移动。

没想到会是个巨大的悬浮基地。看着各个方位回传来的画面：这东西像一把黑色利剑，悬在空中，底部是一块方尖，不时闪过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

情报组已经计算出了这个物体的移动方向，最终会到达赭石的核心上方。

在看了贾欣的报告后，贺晓生的疑惑消减了。

严弘昌打算怎么毁掉赭石核心？

看它不远万里地飞过来，那多半没有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

贺晓生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给黄雂打去了通讯：“你赶紧走。”

黄雂打开影像，单手撑着脑袋，从容地半睁着眼睛：“我说过，我在等你过来。”

“管理部的监控这么烂？你们没看见天上那玩意儿吗？”

黄雂笑了：“我也在等着它。”

“……你们的科技能跟它对抗？”

“偷偷抢过来不就行了。”

贺晓生终于明白赭石选择黄雂的原因了。

“你确定？到时候我可不会来救你。”贺晓生不由得在自己屋里后退了几步。

“不劳烦您，不过那一刻，人民的破晓者不在现场，未免有些可惜。”

手里终端一阵蜂鸣，监控到黑石碑已经进入了安全区的网络范围，整个区域的信号也在这一瞬间紊乱了起来。

贺晓生眼看着黄雂的影像在绿色红色的信号碎块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扭曲的电子音：“我等你啊。”

还是那句话。

贺晓生不知道是不是赭石夺了黄雂的舍。按现在的发展，这也不是不可能。

她放下终端，叹了口气。

下一秒，钟离的量子通讯接了进来：“老大，电子脑被动了手脚。”

贺晓生再也没办法告诉黄雂这个消息了。安全区的通讯被那个黑石碑的电磁扰乱，她也只剩下钟离这一个能从现场带来消息的人。

贺晓生走向自己的屋子深处，那里有一个有线广播，能向所有连接的地方广播消息。而钟离依然在线上等待她的指示。

“你们配合贾欣的行动，”贺晓生顿了顿，呼出一口气，“我要开放现有地堡，接收地上居民。”

“到了那个节点？”

“对，你记住我之前的推测。”

……

通讯紊乱的一瞬间，李青旋变得有些慌张：“怎么回事？”

“……我得，干我自己的事了。”贾欣看着黑阙，轻轻地说。又头也不回地问钟离：“贺晓生说了什么吗？”

贾欣看见钟离眼里蓝色亮了亮。

“黑阙最终应该会抵达赭石核心，管理员们的临时大楼。”

“黄雂在那。”贾欣说。

钟离点点头，等着贾欣下一句话。

“得查清电子脑的事，脑部诊断？”贾欣转头看向李青旋，“你能行吗？”

李青旋被问得眉头一紧，横着眼睛上挑着看着贾欣：“不管是后门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查出来。”

“钟离，那辛苦你跟李青旋一起回去。”贾欣弯着眼睛，笑着望向钟离，眼里却有些莫名的悲伤。

“干什么？”钟离往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盯着贾欣的眼睛，不自觉的握住拳头，“赶我走？”

“李青旋查出问题后，肯定需要你这样的黑客做‘疫苗’，”贾欣站着没动，“你得救整个安全区的电子脑袋呢，你们俩。”

晨心阳哐啷哐啷拎着她的长刀从车另一边走了过来，边走边穿戴好装备。

“严弘昌一定会用这个，不然不会布局这么久。你们俩找到破解方法，再到核心来接我和晨心阳。”贾欣朝安全区的中心挥手指去，“我不会一个人逞强，我也办不到——

“如果有什么事，我还要你来救我呢。”

背后升起了朝阳，金光瞬间像流水一样洒了下来，给整个雨后的安全区戴上了一层金纱。贾欣被阳光淹没在黑暗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反射着两点钻石一样的亮光。

钟离捏着的拳头松了下来，呆立了一秒后，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保持联络。”

接着便朝李青旋招招手，回到了车内。

“快点啊。”贾欣说。

“你放心，肯定能赶来接你。”钟离朝贾欣扬起下巴，一轰油门，飞快地开车走了。

钟离朝西，而贾欣要朝北去。

“要不我背你，跑过去？”晨心阳举着双手，跃跃欲试。

“不用，我在给我们找车子。”贾欣自信地斜了一眼，不远处传来轰轰的引擎声，“来了。”

一辆无人出租拖着长长的青烟，出现在视线尽头。

黑阙挂在空中，追着她们和太阳赛跑，它慢慢地遮住升起的阳光，一会儿又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