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晨心阳放弃了理解。

“幸好是个物流车，我现在有他们的物流管道地图了，”贾欣把手抄在胸前，“去造出这些车子的地方。”

如果就这样一头雾水的出现在严弘昌面前，又或是先跟白雁潸对上，贾欣没有把握能打赢。

之前白雁潸把他们四人一起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因为万晩的事动摇，自己露出破绽……现在白燕潸大概和她们一样，伤口恢复了七七八八，守在严弘昌身边。

“严弘昌只有白雁潸一个护卫吗？”

“我没怎么见过他，只知道白姐是从我们这里过去的。”

“后面追过来的那三个大块头改造人呢？”

“像是捍卫者。”

晨心阳这么一说，贾欣也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捍卫者几乎是全身改造的义体，要在他们身上再加些新科技，适配度应该很好。

“不知道还有什么怪东西在等着我们，好在白雁潸不像伍矣那样刀枪不入。”

晨心阳沉沉地叹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条儿被找到没有。”

伍矣被白雁潸削成了人棍，尸体被自由阵线的人一同接了回去。她们也没来得及询问条儿的下落，就被贺晓生撵着出发了。

贾欣拍了拍晨心阳的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魔毯顺着物流管道，弯弯绕绕地飞往标注着“子宫”的地方。管道本身的低温加上她们的快速飞行，贾欣有些冷。

当她们嗵地飞出管道，到达了目的地，贾欣几乎要冻住了，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和认知中的制造工厂完全不一样，原本的机器是先打印出骨肉，再嵌入能源系统。

而在这筒仓一般层层叠叠腥黄色的大型“子宫”中，孕育着各种“机器”。就像凭空生长似的，有些只有经脉，有些已经生长出了坚硬的硅基骨肉。眼下最近的一层子宫里，正一点一点的孕育着一台全新的运输车。

上层，是带有操作手的机器。

再上层，是用于大型建造的机器。

再上层。贾欣面色青蓝，感觉胃都酸痛得痉挛起来。那是模模糊糊的人形。

她和晨心阳相视无言，默默地操控魔毯飞向那一层。一点点接近，心脏咚咚跳。这些大块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冒着气泡的子宫里，生长完成的也紧闭着双眼。

“……捍卫者？”贾欣小声地询问晨心阳。这里不仅有她炸掉脑袋的那种会飞的，也有之前在图书馆里对战的。

“这些……都是现役的样子。”晨心阳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浸泡在液体里的东西，“他们……居然和我一样……”

晨心阳是失败的士兵，因为梦境测试的不可控而被否决。

这些难道是，成功的那种？

这就是管理人和严弘昌交易的东西？

贾欣凑近了些，观察着器具上的标识，环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控制台出现在这个环形子宫的斜角处。毯子载着她们徐徐靠近，跨过栏杆，跳在铁制楼板上哐的一声。

贾欣暂时冻结了飞毯的行动，才撤下连接线。

难怪管理人派出了几乎全部的捍卫者，原来是演戏，又或是，逃离严弘昌的潜在刺客。

虽然最后也没逃过黄雂的手。

贾欣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正准备进行连接，晨心阳突然先一步拦在了她前面，视线盯着右侧的小门。

贾欣立刻理解了，手摸在枪柄上。

门滋滋滑开，一个穿着灰蓝色制服的人正手拿一个平板。他低着头，还没意识到危险，就被晨心阳一手截住胳膊，一手肘顶住脖颈，摁在了墙上。

贾欣顺势打掉平板，掰过这个倒霉蛋的脖子，作势要连接他的大脑。

“等等不要杀我我很无害的我可以做你的向导！”一串词不带停的从紧闭的嘴中传了出来，贾欣举起的手停下了。

这人戴着个遮罩眼镜，贾欣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从接触的手感判断，这些都是仿生皮肤。

她们拘束住的这个人，也许不是“人”。

晨心阳松了松劲，贾欣犹豫了一下，取下了他的眼镜。和她判断的一样，这之后露出的是一块电子板，上面闪动着两个灯泡似的蓝眼睛。

“人造人？”

人造人为什么会求饶？

“我是被植入研究员记忆的人造人，负责管理‘子宫’。”连接眼球的管线正快速流动着硅油一样的东西，似乎因为刚才压住颈部阻断了液体流通。人造人像人类一样，做了个深呼吸：“你们能救救我们吗？”

贾欣皱起了眉：“我们……？”

人造人的眼球盯住身后的一个方向，闪了闪蓝光。贾欣回头看去，才发现那面墙的子宫里，孕育着和眼前人一模一样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