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

提姆微微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那个我看起来刚睡着没多久，“他分析道，“但我向来对于声音很敏感，这个时候我很可能已经醒了。”

布鲁斯想到可能即将面对的画面，脸色再次变得诡异起来，他有些纠结的开口：

“提姆......"

对方正紧紧盯着“回放”。

“怎么了？”

“你——”本想说些什么劝阻，但一想到身边的所有人本质上都有着好奇心爆棚的侦探思维时，布鲁斯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

提姆挑起眉毛，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

画面中，“布鲁斯”刚刚翻了两页桌上的文件，耳边就忽然传来了声响。

（光线变了……空气中有一股香葱的味道，黑胡椒粉，番茄，罗勒，是从楼下的那家披萨店买的。仔细辨别的话，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凉微苦的柑橘味……）

（是布鲁斯。）

——

“又是心声？”提姆用手托着下巴，他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心声被公放略感不适，“这个能力是被动生效的......但为什么你刚刚和卢修斯聊天的时候没有发挥作用？是有什么限定条件吗？”

布鲁斯：“......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别卖关子了。”

提姆撇了撇嘴，莫名感到了一丝不安感，但就在这点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又被他本能的压制了下去，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莫名的感觉从何而来。

不过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很快就轻松下来，还带了点笑意：

“你看起来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怎么，你在担心迪克会因此闹别扭从此龟缩在布鲁德海文再也不回来？”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面色复杂的说：

“不，迪克的心里素质还算过关，实际上，我真正担心的人——”

——

画面中。

就在‘布鲁斯’准备拆开披萨盒的时候，原本“熟睡”的提姆忽然动了动，那颗黑色头发的脑袋缓缓的移动着，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倚靠位置，最终，那颗脑袋轻轻地抵在了他的手臂上。

但他依旧紧闭着双眼，似乎完全沉浸在睡梦中，呼吸匀称、平稳，看上去与熟睡时没有任何区别。

——

“——是你。”布鲁斯补全了这句话。

“我？”提姆一愣，心里那点不安感愈发强烈，“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我又不像迪克那样——”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原因无他，“自己”的心声正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这种时候，他一向不会起疑。只要呼吸的节奏不乱，他就不会察觉我已经醒了。距离刚好，既不至于惊动他，又能清楚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嗯，很舒服……）

表面上装死但实则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的迪克忽然猛地抬起头，达米安原本拿在手中的钩爪枪掉到了地上，芭芭拉微微张开嘴，屏住了呼吸。

提姆浑身一僵，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以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屏幕中的”自己”，巧合的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也出现在了画面之中的那个“布鲁斯”的脸上。

来自两个世界，隔着不同时空的父子默契的在内心祈祷了起来：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但可惜的是，真相总是事与愿违。

（……还记得当初我是罗宾的时候，每次我受伤的时候，他就会那样抱住我，我的头就像现在这样依靠着他的肩，我怀念他的每一次拥抱，怀念那双蓝眼睛中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怀念着他的心跳、体温，怀念他急切的呼唤我的名字的声音，怀念他的胸肌……）

“......”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达米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你居然也——”他看起来快要被气笑了，“哈！你装的可真像那么回事啊！我从没想过你居然有这么多的小心思，德雷克！拥抱，心跳、体温，声音......不仅是这样，你居然还怀念父亲的胸肌？！”

他激动的上前一步，挡在布鲁斯面前：

“我就知道你当初想要成为罗宾的动机不纯！”

芭芭拉的表情也变得难以言喻：

“急切的呼唤你的名字......这听起来可不太妙，这一般都是再危机不过的情况了吧，在那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空品鉴布鲁斯的声音......？”

迪克轻咳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补刀：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提姆？你不是像我那样的恋FU癖？”

提姆（吸氧）：“.......”

“我收回我先前的话，”他绝望的后退了一步，崩溃的用手捂住脸，“我还是同迪克坐一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