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骁在这个家,是除父亲以外,最权威的男人。
他说陆屿轩胡说八道那就是胡说八道。
陆母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陆屿轩坐下:“我倒是巴不得你哥真被哪个小妖精勾引呢,至少有希望看到你哥谈恋爱、结婚、生娃。”
陆父就在此刻也放下茶杯,开口说:“昨天跟老周吃饭,他女儿周擎上周回国了。你们都认识。她对你印象一直很好。等过两天,你们见一面,吃个饭。要是聊得来就别错过。”
陆执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最近工作忙,没时间。”
童冉听着他们聊天,悄悄掀起眼皮看了陆执骁一眼。
几乎同一时刻,陆执骁也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转头朝他这边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短暂对视了几秒,又各自偏开。
其他人都没关注到两人间的微妙,陆母小口抿着红酒,目光依次扫过三个男孩子,又叹了口气。
“咱家这三个孩子,可别都是恋爱绝缘体啊……”
“欸,我不是!我超想谈!”陆屿轩立刻举手表态,“我做梦都想跟我女神谈!奈何人家不鸟我。”
“要是你们肯资助我一笔追爱基金……”他眼珠一转,冲着老妈嬉皮笑脸,“我保证!我最快脱单!”
“……”陆父陆母齐齐扶额。
陆执骁嗤了一声,冷冷开口说:“别做梦了,成天不务正业,就知道追星!从这个月起,你每个月零花钱减半。”
“凭什么!”陆屿轩“嚯”得一下跳起来。
“就凭你毕业了,该自食其力。”
眼看这两兄弟又要吵,陆母赶紧打圆场,拍了拍陆屿轩的手背:“行了行了,你哥逗你呢,零花钱不会这么快就给你减半,等你真正开始赚钱了再说。”
“切,”陆屿轩白眼翻上了天,“量他也不敢,我可不是童冉,干点啥都要被他管!”
陆执骁:“……”
童冉:“……”
空气中掠过一丝丝尴尬,陆母跟陆父彼此对视了一眼。
倒不是担心陆执骁会欺负童冉。在他们眼里,那孩子从小来到陆家,几乎就是陆执骁一手带大的。
但陆屿轩忽然冒出这样一句,也不大像凭空瞎说。
陆母猜,是不是童冉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而陆执骁比较古板,反对他还在读书就谈恋爱?
这样想着,她笑容温和地望向童冉:“小冉马上也大四了,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没一个喜欢的吗?我在平台上都刷到你唱歌比赛的视频了,底下好多人留言说‘想嫁神仙弟弟’呢!”
童冉垂眼,说得隐晦:“我……有个大概方向了。”
餐桌上静了一瞬。
陆母眼睛亮了亮:“真的啊!有方向就好,有喜欢的就去追!叔叔阿姨,还有你大哥二哥,都是你坚实的后盾,都支持你!”
陆屿轩一听,马上拍了拍胸脯,“就是就是,哥可以教你追姑娘的实战技法,独家秘辛!”
他现在对童冉,完全不是之前那副柠檬精的态度了,上次毕业旅行钱不够,童冉二话不说借了他两万。他现在越来越喜欢亲近童冉。
餐坐上,童冉没接话,低下头去,继续喝汤。
陆执骁也出奇得安静,端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了。
……
聚完餐,时间已经不早,大家兵分两路回到各自的别墅。
一路上童冉和陆执骁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陆屿轩叭叭个不停。
临到门口,他忽然转过头,冲童冉笑了下,“等下你先别睡,我去你房间找你哈。”
童冉点头:“行。”
陆执骁原本在旁边看手机,闻言略微抬了一下头。
陆屿轩说大概十点多过去,童冉回到家就先洗澡了。
刚洗完,准备擦头发,房门被人“砰”一下推开了。
“三弟,”陆屿轩大步迈进来,往他桌上放了个文创纪念品,“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放这里了哈,那两万块钱,我下个月发了零花钱还你。”
童冉道了谢,笑笑说:“没事,我不急用。”
他确实不缺钱。父亲去世后,给他留下了大笔遗产,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平日又没什么开销,陆执骁还时不时就送些衣服、鞋子,钱在他眼里,就真的只是数字。
陆屿轩一听,感动得手舞足蹈,大步上前,张开怀抱就要抱:“真是我的好兄弟,比某人强一百倍!”
话音未落——
“你在干什么!”陆执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眼神锐利地瞪着陆屿轩,语气冷硬。
陆屿轩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缩回手,一看是大哥,态度又刚起来:“你那么凶干什么?我抱三弟怎么了?”
“不行。”陆执骁强硬,“大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嘶,”陆屿轩眯起眼,“你好奇怪。”
陆执骁:“?”
陆屿轩叉腰:“三弟又不是你的私有物,别占有欲这么强盛!”
陆执骁滚动了一下喉结,脸色愈发黑沉:“我说了不行就不行。”
“那我也说不行,我偏要抱!”陆屿轩就非要逆着他哥,再次朝童冉敞开怀,“咱们就抱,就抱!气死他!”
然而胳膊才将将搂到童冉的肩膀,陆执骁跨了一步上前,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颈,像提小鸡仔似的直接拖出房间,“砰”得一下关上门。
“哎!陆执骁!你个大男子主义,蛮不讲理,控制狂!”
“三弟,他在你房间很危险,把他轰走,打110!!”
陆屿轩在门外骂骂咧咧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见童冉将陆执骁赶出来。只好跺着脚,气鼓鼓地自己走开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
童冉看着陆执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尾因为刚洗过澡的原因,微微泛着红。
陆执骁走近几步,脸上看不出表情,手却很自然地从青年手里接过干发毛巾,帮他擦头。
童冉感受着他温柔的力道,仰头看他:“你不会是专门来给我擦头发的吧?”
陆执骁垂眼,没有回答,修长的手指隔着毛巾穿插在青年的黑发间。
“陆屿轩是不是来找你借钱了?”
童冉不想骗他,就点了点头:“嗯。借过了,他是来告诉我,下个月还。”
陆执骁抿紧嘴唇:“借了多少。”
“两万,”童冉说,“那时候他毕业旅行,钱不够,你又不肯给,所以我就……”
“我先替他还上。”陆执骁放下毛巾,要去掏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