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冉按住他的手,“不用。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我们同吃同住这么多年。”
“而且,是他欠我钱,你没有义务替他还。”
陆执骁望着他的眼睛,没再坚持。但还是深深皱起眉:“你别惯他的臭毛病。花钱如流水,自己还没赚钱,花得比谁都狠。”
童冉忽然笑起来:“你这话,给我一种电视剧里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妈妈宠儿子,爸爸是个严父……”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愣住了。
童冉耳尖一下子红了,迅速偏开视线:“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执骁咳嗽了一声,摆手说:“我知道。”
空气再次陷入沉静,童冉低着头,从桌上拾起干发毛巾,继续擦头发。
刚擦了几下,头顶上方又传出陆执骁低沉的声音:“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嗯?”童冉停下动作,“什么?”
陆执骁:“在餐桌上,你说你有‘方向’了,是真的吗?你有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了一个晚上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方向”,大概率就是童冉日记里那个让他恨不得挫骨扬灰的“野男人”!
那个他明察暗访这么久,却连对方人影儿都没见着的狗东西!
童冉既然都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可见这人在他心里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童冉听他问完,心脏跳快了两拍,睫毛簌簌眨动了几下,轻声问:“你觉得呢?”
“不知道。”陆执骁嗓音有些紧。
“那如果我说是真的,你会支持我吗?”
“……”
陆执骁噎了噎,一下子想到了日记里满满的虎狼之词。
想抱,想亲,想睡……呵,就这还想让他支持?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住胸腔里的暴戾,咬牙说:“如果他是正经人,我当然支持。但如果不是……”
“他是,”童冉打断他,迅速接话,“他跟你一样,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陆执骁。
跟他一样?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勾引他弟的野男人怎配跟他相提并论?!
陆执骁周身气压骤降,眸底暗潮翻涌,他上前几步,缓缓俯身,双手撑在童冉身侧的椅背上。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宽阔的肩背将人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两人近得鼻尖都快贴在一起。
童冉心跳如鼓,耳膜嗡嗡作响,男人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混着一丝酒气,将他紧紧包裹。
“既然跟我一样正经,那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陆执骁直勾勾地盯着童冉的眼睛说。
童冉眼眶一热,心底积压许久的话语几乎就要冲出喉咙!
是你啊,陆执骁。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而就在这时,“嗡——嗡——”
陆执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瞬间打破了两人间那股胶着的氛围。
陆执骁直起身体,瞥了一眼手机,是小黎。
他猜对方应该是汇报童冉的演出服,便按下了接听。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陆执骁放下手机,对童冉说:“你的国风礼服明天可以取了。后天晚上演出,不耽误。”
“哦,好。”童冉牵了牵嘴角,“谢谢哥。”
陆执骁把手机调静音,扔到一旁:“继续,还是刚刚那个话题。”
童冉眨了眨眼睛,这会脑子清明了。刚刚他一上头。差点就要全盘托出了。
可被电话打断后,忽然又觉得此刻不是那么合适的时机。
他还穿着居家睡衣,连套正式的衣服都没换,头发乱糟糟的,还滴着水。
好没有仪式感的样子。
“……我先保密,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你。”
陆执骁:“……”
陆执骁皱眉,相当不满意,还要再开口说什么,童冉已经抢先一步,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明天什么安排?我下午彩排,结束后一起吃饭?”
陆执骁抿了抿嘴,饶是不想就这么错过揪出野男人的机会,但还是顺着童冉的话题答了。
“明晚约了人。”
童冉一怔,心脏蓦地往下一沉。
约了人……?
以他对陆执骁的了解,如果是工作应酬,他大概会直接说:“走不开,有工作要处理。”
可这次却非常罕见地说“约了人”……
“谁呀,客户吗?”童冉试探问。
陆执骁摇头:“不是。”
“那是谁?”童冉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些许颤音。
“周擎,晚上吃饭时爸提过的合作伙伴的女儿,她明晚约我见一面。”
顿了顿,他看着童冉又说:“其实你之前也见过她,小时候你有段时间跟谁也不说话,我带你去看过心理医生,找得就是她母亲,周擎现在也是一名心理学研究员……”
童冉完全没心思回忆过去,更对什么心理学研究不感兴趣。
脑子里就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字,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陆执骁几乎没有单独和女生吃过饭。
而且今晚吃饭时他还说“没空”,怎么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答应了?
是看了近照,发现是理想型?那见了面,吃了饭,发现聊得来,是不是过几天就会领回家,让他改口叫嫂子了?
童冉想象着那个画面,呼吸瞬间发紧,心口像是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下,一股股酸涩混着闷痛在胸腔里疯狂漫开。
他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陆执骁的眼睛,再开口,语气中透出一股罕见的生硬。
“你们约的几点?在哪,我也不是外人,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