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童冉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蜷在床头,胸口上贴着跟陆执骁一起拍的那张LGBT公益照片。
照片里,陆执骁的手环在他腰间,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极了他的爱人。
可此刻,童冉盯着照片里亲密无间的人,眼眶发热,眼泪在睫毛下打转,强忍着才没落下来。
想想他这段时间,拼了命地钓。连最最羞耻的se诱都用上了,还以为终于见到曙光了。
陆执骁开始管他的穿着、在意他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可就在今晚,一个晴天大霹雳——陆执骁要去相亲!
相亲!!!
“臭直男!”童冉愤愤地拉起被子,盖住头,把脸埋进枕头,“我都快把心剖出来给你了,你倒好,竟然要开始给我找嫂子!”
就这样带着满肚子委屈,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陆执骁和陌生女生走在一起的背影。
他们离他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一团灰暗的雾气中……
次日醒来,童冉的眼睛有点肿,泛着些许红血丝,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吃早餐时,陆执骁一眼注意到,“眼睛怎么了?”他伸手拽了一把椅子,将童冉连人带椅一块拖到自己跟前。
童冉不去看他,把头转到一旁:“没睡好。”
陆执骁掰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蛋又转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转头招呼陈姨:“拿冰块。”
陈姨很快将冰块拿过来,用干净的薄毛巾裹好。
陆执骁接过冰块,示意青年:“抬头。”
童冉抿了下嘴唇,饶是心里憋着气,也还是顺从地仰起脸。
冰凉的触感覆上眼睑,陆执骁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冷与热的交织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他转了下头,望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说:
“哥哥,今天是休息日,你说过,休息日可以跟我一块戴耳钉。”
陆执骁愣了愣:“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就是想嘛,”童冉往他怀里靠了靠,飞快编了个理由:“明天是我决赛了,之前问过大师,戴黑钻耳钉能增气运。而且跟哥哥戴兄弟款,你也会给我力量的,对不对?”
陆执骁:“行。”
下午彩排,童冉全程心不在焉。
走秀环节,连续两次都走反了方向。
林一凡过来关切问:“学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啊,发烧了?”
“没……”童冉勉强扯出个笑容,“没睡好。”
“哦,”林一凡拍拍他,“那今天结束回去早休息,明晚上可要记好走位哈,听说校长也会过来观看。”
“好。”
六点一过,彩排结束。
童冉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
陆执骁靠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侧脸在幽暗的车内空间显得格外冷峻。
童冉快步上车,系好安全带,“走吧。”
不经意间一转头,忽然瞥见街角有家花店,红玫瑰开得正艳。
童冉转回头,余光扫了眼陆执骁,语气酸溜溜地调侃:“哥哥怎么都不买花?第一次跟女生约会吧?好像不太绅士哎。”
陆执骁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不用。我跟周擎十年前就认识了,不需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
童冉心里的醋坛子翻了。
十年前就认识了?好好好,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也就是说要是这次看对眼了,连磨合期都省了,直接领证入洞房?
他蜷紧手指,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哼哼了一声:“这样啊,那还相亲干嘛呀,不都已经知根知底了?”
陆执骁让他说得莫名其妙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相亲?”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陆执骁扫过屏幕,直接按了车载蓝牙。
温柔的女子声音从音响中传出:“不好意思,我这边堵车了,可能要晚一点。”
“没事。”陆执骁说。
童冉听着他熟稔自然的语气,手指一下下抠着安全带边缘
这,想必就是即将要见面的那位周小姐。声音这么温柔,一听就是那种笑起来眼睛弯弯,长相甜美可爱的女孩子。
最招直男喜欢的款式!
他越想越酸,别扭地扭过头。
刚好一对情侣手牵手在马路边调情,女生甜甜地笑着往男生怀里钻。
靠!
童冉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差点要心梗,“唰”地一下拉过遮光帘,把甜蜜蜜的小情侣彻底屏蔽。
然而即便如此,脑子里却不受控地代入了陆执骁。
陆执骁如果谈了女朋友,也会是那样的吗?会任由女生靠在他胸口,撒着娇地往他怀里钻?
靠!!!
童冉觉得自己像被泡进了一坛陈年老醋,酸涩的味道从五脏六腑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将他的理智都腐蚀殆尽了。
不行。他闭上眼,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有青梅竹马,我有雷霆手段,看我待会怎么把你们的相亲局搅黄!
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抵达了一家私房菜餐厅。
周擎还没到,陆执骁翻开饮品单,问童冉:“喝点什么?草莓汁还是蓝莓汁?”
童冉开口甩出几个字:“柠檬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