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瑶觉得好笑:“我不提,我不提,我不是无名小贼,你喊我小五吧。”
“什么敷衍名字,该不是随便杜撰来骗我的吧,我叫赤水灼云,虽然你这个小贼不知天高地厚,但你挺有意思,愿不愿意和我交个朋友?”
巫瑶觉得这个赤水氏的少主应当朋友很多吧,对着她一个不知身份的人也敢自报家门。
“我该走了,以后有缘,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名字。”她飞身离开,最后一眼,瞧见赤水灼云呆滞的模样。
从修文殿离开,她马不停蹄回到了妖市,可惜白跑一趟,晏紫苏不知道又去哪找草药了,人不在红灯楼,她沿着长街思绪混乱,竟走到了巫山脚下。
巫山与幽都山相连,名声却大相径庭,传说巫山以前比起凤麟洲的繁华富庶也丝毫不差,后来神明在幽都山设下结界封印妖魔鬼怪,连累的这一片山脉都被巨大的怨气浸染过,巫山就再无人敢居住了。
时过境迁,残留的怨气逐渐散去,再后来,这里便逐渐发展出了妖市。
巫瑶的小茅草屋就在巫山脚下,巫山上都是漫山遍野的花草,妖族惧怕那儿与幽都山相连,总觉得会有很多妖兽潜伏在山上,所以无人愿意踏足。
巫瑶不怕,她时常去山上玩,至今为止一个妖兽都没遇见过,倒是捡到了兔子精,将它带下了山。
她随意走着,打算回茅草屋看看,却被一个突兀的东西绊了一脚,巫瑶回过头,扒开草丛,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那。
她沉默了片刻,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路边的男人不能随便乱捡,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这人死死拽住了脚腕,巫瑶使出吃奶的力气,却遭到对方更强烈的反应,攥的她脚腕疼痛欲裂。
巫瑶气急败坏回身就是一脚,对方闷哼一声,彻底不省人事了。
她细看,不是有人攥住了她的脚腕,是他手上那奇怪的藤条法器,将他的手腕和巫瑶的脚腕死死缠在一起,若是大力挣脱,它就收的更紧。
巫瑶无奈,只觉得人倒霉起来连喝水都塞牙缝,只好拖着这人回了茅草屋。
她这里还有些紫苏留下的药,以奇怪的姿势把这人衣服扒开,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大到漏骨,心脏每跳动一下,伤口就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
巫瑶看看手里的小纱布,反手扔了,她沿着伤口边缘上药,许是伤的过重,他完全没有反应,气息也很微弱。
巫瑶想了想,还是注入了些灵气给他,催化药性,再找一块够大的干净布给他把胸口缠上,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许是察觉到主人的生命得到了保障,那藤条松开了巫瑶,又缩回成一个黑漆漆的手镯。
巫瑶拨开这人的头发,他脸色苍白,面容生的不错,头发夹杂着些许暗淡的灰色,许是个妖族?
巫瑶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妖,给他预备好了更换的药,还有饼子和水,她就要离开了,希望他明天醒来能自己离开,最好能把她这染血的床单也给洗干净了。
临近破晓,太阳从九寰山上的云层中冒头来,飞鸟成群结队,路过这仙境一般的地方。
巫瑶悄悄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口,默默停下,不敢抬头。
重羽也不知是何时等在这里的,穿着一身里衣,神色出奇的平淡。
巫瑶低着头闷闷道:“这次,也是意外……”
“又受伤了?伤哪了?”
“啊?”巫瑶抬起头,他面无表情说出关心的话总觉得有些别扭,“我没受伤,血是别人的。”
重羽似乎轻轻松了口气,伸手朝前探,摸到她带着晨露的衣服,手指蜷缩了下,轻声说:“累了吗,去睡吧。”
他没有询问她去哪了,也没问身上为何会有别人的血,便径自回去了。他这样倒让巫瑶无端生出些愧疚来。
明明答应他去哪要提前说一声的,却总是被抓个正着,早知便不那么草率了……
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现在让她杀了重羽,几乎是不可能了,这单就当她没接过,比起这些,她更想带他离开这里,哪怕去妖市落脚,哪怕去巫山上,可他若不愿跟她走呢,留在这里至少还有地方住,有人伺候,跟她走了,就要过清贫的日子了。
那个赤水灼云,似乎同重羽的关系不一般,可以打探打探,若是他愿意协助,便好办多了……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巫瑶被兔子拱醒,她随手一挥,将兔子精甩出了一米远,传来闷哼一声。
兔子精气不过,化作原型跑来摇晃她:“瑶瑶姐别睡了别睡了!快去看看你那三公子,他从晌午开始就闷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过!”
巫瑶拍拍脸手动清醒:“怎么回事?”
“你还是去看看吧,我怕他出什么事。”
巫瑶来到重羽的房前,随手一推,竟从里面上了锁,自她住在这里后他从不会锁门的,巫瑶觉得不对劲,同兔子对视一眼,抬脚将门踹开。
上次踹门在门框上留下的印痕又加深了一道。
屋里开着窗,地上有一盏碎裂的茶杯,重羽蜷缩在床榻上,大汗淋漓。
巫瑶一惊,忙过去看他的情况,重羽捂着眼睛,似乎是很痛,疼的浑身颤栗,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里嗫嚅着什么。
“重羽!重羽!”她尝试掰开他的手,重羽很配合,松下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指尖捏的泛白。
巫瑶瞧他的眼睛,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游动的黑影,细小无比,眨眼便看不见了。
“他今天都做过什么?”
兔子精道:“没做什么呀,浇花,在院子里剥栗子,吃饭,喝茶,和平日一样。”
巫瑶忽然想到什么:“中午的饭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