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在殷氏老宅再留一日,可伏衍担心幕后杀手还会再出现,车队整饬好便立刻上路了,为了照顾重羽的伤势,将行路速度慢下来不少。
如此一来,还能在五日之内赶到汤谷,可暂留汤谷治疗重羽的伤。
在巫瑶的马车上,大夫将箭头折断拔出,那玄铁的箭头竟还锻造了许多倒钩,若入身体强行拔出,便要扯下一块肉来,在外没有止血药,必然撑不过去。
赤水灼云看着那鲜血淋漓的箭,气愤不已:“这种手段也用的出来!奚容赫还要不要脸了!”
巫瑶守在榻边,上了药包好了伤口,毒却不好解,即便知道是什么毒,眼下也没有对应的草药能配出方子来,只能等到了汤谷再找药。
“你如何肯定是奚容赫?”巫瑶送走大夫,回到车厢,坐在榻边,替重羽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孙子的北苑营有一队极擅射箭的箭手,这玄铁虽没刻印记,却是他们家一直用的西山铁,我家曾与奚容赫做过铁器生意,绝不会认错!”
巫瑶拿起箭头细细看着,箭身沉,箭头设计的又不流畅,没几分深厚的臂力用不好这玩意。
“他倒是坐不住了,竟追到这儿来了,也怪我没预料到,害重羽受了伤……”赤水灼云十分自责,他本是为了护送重羽才跟来的,却还是叫他在眼皮子底下中箭。
“行了,我也没发现暗中的人,既然是奚容赫的心腹,总得有些本事,你去问问伏衍,车队里还有什么能用的药材,做些延缓毒素的药出来也好。”
赤水灼云走后,巫瑶翻出兔子精给她的大包袱,从一堆瓶瓶罐罐中仔细分辨,找出来一瓶止血的,和一瓶止痛的,她眯着眼睛瞧了瞧,竟还看见了一瓶防掉毛膏……
有心了,但,大可不必。
夜里车队行在云端,风靖要去看守管家和殷氏公子,来送晚膳的变成了伏氏的侍女。
巫瑶胳膊肘一滑,从桌子旁惊醒,侍女还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醒了她,有些惶恐的道歉。
她摆了摆手,叫她小点声,侍女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领会了她的意思,轻轻退了出去。
巫瑶揉揉僵硬的胳膊,左臂一直绑在夹板里,有些发麻,她松了松夹板透气,瞧见重羽还没醒,便给他掖了被角,从食盒里拿了个包子吃,靠在窗子旁看外面的云。
夜间云雾迷蒙,星子却格外明亮,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有飞鸟成群结队,云雾之下隐约可见灯火点点,夜风迎面吹来,凉意顿生。
今日那两箭,是个圈套,第一箭确实是幌子,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杀机,奚容赫大概早对她起了疑心,只是碍于伏衍和赤水灼云的面子,不好在幽都山上对她下手。
而今出了幽都山,在南荒的边界,堂而皇之用自己家的箭下黑手,若幸运些,两箭射死两个,运气差些也能伤一个,事后伏氏和赤水氏追查,殷氏老宅离九寰山相隔百里,没有抓到射箭的人,也只能不了了之。
何况奚容赫如今有功在身,是奖是罚还不一定。
还没看见凤麟洲的影子,就遇到这么多事。
巫瑶靠在窗户边面无表情的吃包子,甚至想一跃而下,一了百了。
“呃……”身后传来呻吟,巫瑶回过身,见重羽醒了,正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她忙压下他,重羽听见她的声音,垂在榻边的手微微发颤,竟是冰的吓人。
巫瑶握住他的手搓了搓:“是不是冷?这毒目前伤不到性命,就是有些折磨人。”夙夜之毒,中毒者自伤口处蔓延冷气,周身如坠寒窟。
重羽轻喘着气,他身上盖着车里最厚的被子,却还是被冷得发抖。
“喝些水。”巫瑶倒了杯热水,吹到能入口后,将他扶起来。
伤在肩胛骨,动一下便会牵扯到,好在有晏紫苏的特效止疼药。
喝完了水,重羽躺在她腿上,巫瑶用被子把他裹起来,轻轻拍着他的手,像从前哄兔子精睡觉一样。
“伏衍说过几天我们能在汤谷停留,皆时再给你配解药,这几天毒会时不时发作,只能忍一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