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车里那老老少少,你打算怎么处置?”
伏衍在她身边坐下,道:“如实上报。”
巫瑶扭动半个身子看他:“要舍弃殷肃?”
“为何你会这样认为?”
“殷氏因你伏氏搬去凤麟洲,殷肃就是你家的客卿,此事若正当上报,在十洲内传开,殷肃会失去许多盟友,尤其是南荒周氏,不会轻易放过他,中安王若要顾全大局,便不好偏袒他。”
听她口中主动提起中安王,伏衍看着她,竟觉得有些欣慰又奇妙:“你如何看待中安王?”
巫瑶晃动着腿,手里捏着天马白色的毛发,随手将其迎风扬散,答道:“不熟。”
伏衍被她的回答逗笑,何止是不熟,生平都未曾见过面。
“此次回凤麟洲,我会带你面见父亲,王宫与伏氏家宅不在一处,你要见得也只是伏氏家主,不是什么中安王。”
“我不愿见。”
“为什么?”
巫瑶没说话,只面色淡然的望着远处路过的白云,伏衍瞧她神色淡然,便道:“昔日伯师将军与神女云华,同我父亲是挚友,二人结为连理,恩爱非常,后来九黎族和羽山为夺权挑起战火,大荒四处陷入纷争之中,他们三人在凤麟洲率兵出战,当时谁也没料到,这场祸事,会持续九百年。”
其实真正在打仗的,大概只有四百年,九黎族兵败后,羽山一些残存的叛军四散各地,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便生战火,当时的伏江忙着坐镇凤麟洲统御十洲氏族,伯师和云华又都已身死魂消,大荒稍远一些的氏族受到羽山乱党侵扰时便无人相助。
“六百年前,父亲命伏氏家学子弟奔赴大荒各处,各带一队兵马驰援大荒氏族,我幸运些,去的都是些实力还算强劲的地方,有些即便兵力弱,也早有准备,可我的同窗们却不都似我这般好运,有许多人折在了异乡,多年后叛党尽数被剿灭,能被召回来的师兄师姐只有不足三成。”
那是一段久远却惨淡的岁月,许多氏族中被寄予厚望的子弟都没能熬过那个寒冬,也有一些人选择留在遥远的地方,至今也未曾回过故乡。
伏衍提起这些时,脸上虽带着浅笑,却有一种悲凉与孤独萦绕不散。
“与我最亲近的师兄们,都没能回来,我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何做这样的决定,觉得子弟只需留在家中学好道理,待成年后再建功立业,也不至于,如飞蛾扑火。”
巫瑶道:“我若是你父亲,定想要给你两个巴掌。”
伏衍轻笑:“是,父亲将我带到军营,那儿的士兵,和我年纪相仿,甚至有的还没我年长,此后我便化名留在军营里,待了两百年。”
巫瑶扯了扯嘴角,很难想象端庄的伏衍身穿战甲上阵杀敌的模样。
“父亲若见了你,定会很喜欢你。”
巫瑶的笑戛然而止,甚至有些冷漠的对他道:“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伏衍扬起笑容,颇有些灿烂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