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柱子前,面色有些微红,眸子无神,却含着一抹难过。
巫瑶也不再逗他了,问他:“为何不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王姬如今的身份,与重羽从前的种种,可还作数吗?”
原来一夜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
巫瑶看着他便止不住笑意,又觉得有些太没良心,毕竟人家是真的在难过。
“你说哪些过往呀?”
她的话一出,重羽脸色顿时暗淡下来,抓着她的手也慢慢无力的垂落下来。
“是竹园的救命之恩,还是巫山朝夕相伴,亦或是……某次夜里的春宵一度?”
她说的过分了些,重羽脸色变得苍白,皱着眉头神色隐忍。
巫瑶仰头喝光了酒,将酒壶放在栏杆上,她挥袖朝外坐在酒壶旁,脚下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是在怪我,从前没有和你提过我的身世?”她问。
重羽摇头:“没有。”
口是心非。
“我幼时只记得,应当是生活在一个还算阔绰的家族,却不知战乱后还能不能找到,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便从未曾找过,若不是伏衍在妖市遇见我,一定要将我带来凤麟洲,怕是这辈子我也不会成为什么王姬。”
“如今,挺好的。”重羽道。
“那你在担心什么?我只不过多了层名号,又不是从里到外换了个魂儿,怎么会不记得和你的过往呢?”她伸手捏了捏重羽的脸,他的脸颊本就因醉酒泛红,冷风中这么一下,便显得更红了些。
他神色有些怔愣,似乎是在消化她的话。
巫瑶只不过几日没见到他,却觉得他变得更像狐狸精了,这般脸色泛红的纯情模样,岂是凡俗之物可比的。
“奚容公子?嗯?人傻了?”
他不说话,站着发呆,被她捏的疼了才回过神来,语气有些试探:“那……我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跟着你吗?”
巫瑶轻笑:“你不是说还要回青丘处理好事情,这两天功夫就处理完了?”
他忙摇头,觉得不太对劲又点头,慌张的有些傻里傻气。
“没、还没有,会尽快了,且我和灼云的老师自赫胥氏讲学回来,应当会在宛丘留些日子。”
“原来是为了老师呀。”她道。
重羽又着急解释道:“不是的,是……是……”
“是什么?”巫瑶故意如此问他。
“是……为了你。”
回了青丘以后,胆子都变小了,不像从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张口就来,莫不是被这身漂亮衣服束缚住了。
“既是等着见老师,便应该留在伏氏住吧,青丘这次只来了你一个使臣?”
“不是,还有我的表妹。”
伏衍似乎说过,青丘一族除了已故的大公主外,还有一个公子,这位公子一心求仙问道,对凡俗之事不愿过问,也不想继任家主,只是碍于老夫人的威严,才不得不留在青丘处理家族事务,暂代族长之职。
这位半吊子家主只有一个女儿,所以青丘一直都盼望着重羽能接手一族,但是奚容氏家主也有此意,便一直不好开口。
“留下也好,正巧我在这里还未曾逛过,伏衍回来后便忙着处理殷氏的烂摊子,等这场宴结束了,应当会更忙。”
重羽悟出她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许多,道:“王姬若不嫌弃,重羽可以带你逛逛凤麟洲。”
两人相对片刻,巫瑶噗嗤笑了:“好啊,你若是陪我玩的尽兴,我便……”
重羽笑着,怕她掉下去,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仰头细细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便如何嘉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