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继任少主的事,青丘早有此意,而今重羽主动提及,应当是正中青丘家主下怀,我们来望津城之前,青丘的长老们还在商量将重羽送去鬼藏山治伤呢,赫胥氏的秘术或许有办法治他的眼睛。”
鬼藏山……
巫瑶道:“那不是挺好,何时启程?”
“我不知道,你不问问我为何赫胥氏住的山头叫鬼藏山吗?”赤水灼云兴致勃勃的挪到她旁边来,手里还握着一把瓜子。
巫瑶十分配合:“为何叫鬼藏山?”
他大笑两声,开始讲述这段故事。
“从前赫胥氏住的离望津城不远,离青丘更近些,只隔了一条宽大的河,但是六百年前羽山乱党要渡河突袭青丘,就对毫无防范的赫胥氏下了毒手,他们家净是些文弱书生,根本不是凶徒的对手,后来重羽带着青丘的士兵驰援时,赫胥氏死伤惨重。”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子澄的父母兄长全都死在那场屠杀里了。”
巫瑶抬眼看见那赫胥氏的小少主,端端正正坐在蒲团上,垂着眸落下棋子,他挺直的脊背上落下阳光,竟是背负了那样的过往。
“赫胥氏爱书,靠书立家,先祖撰写古籍,颇负盛名,家中藏书万卷有余,一大半都被烧了,子澄便和长老们护送余下的古籍前往北部鬼藏山,那儿终年飘雪,邻近雪原,易守难攻,重羽就沿途护送他们北上,足足走了两个月。”
“他这般身子,竟也能带兵打仗?”巫瑶疑惑。
赤水灼云哼哼两声:“就是在北上途中,重羽的名气才响彻大荒,他一路带着几百精兵,和散落的数千羽山乱党抗衡。当时沿途氏族怕收留赫胥氏会引来乱党的报复,无人敢施以援手,他们便露宿野外,多亏了重羽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许多犹疑不定的氏族加入剿灭羽山乱党的阵营里,这些北方氏族后来都成了凤麟洲十分重要的盟友。”
少年意气风发,在那些以少胜多的战事中,一步步名声大噪。
他若按心中所想一直坚定的走下去,而今也该是同伏衍一样,成为能担起大任的少年谋臣了吧。
“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你说明白为何鬼藏山叫鬼藏山。”
巫瑶和阿蝶二人正听得感慨万千,重羽忽的从身后走来。
赤水灼云不满道:“这不是正铺垫着!”
巫瑶拉着重羽坐下,阿蝶为他又填了一盏茶水。
“鬼藏山以前叫四明山,很早之前十洲的君王将雪原当做奴役流放的地方,四明山的牢狱有很多被流放的苦役,忽一日雪原有大妖出山,引发了雪崩,士兵们忙着逃命,无人管被关在牢狱里的苦役们,那些人就被活活埋在雪崩里了。”
赤水灼云说的唏嘘:“那件事之后,前去修复牢狱的士兵常听到夜半哭嚎,吓得根本做不了工,修建牢狱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时间久了,便成了鬼藏山。”
“既是流放之罪,原本不必为此葬送性命的,也难怪会有怨气。”阿蝶有些难过道。
“那赫胥氏住过去以后,有听到过鬼哭吗?”巫瑶问。
重羽闻言轻笑:“传言而已。”
巫瑶竟还觉得有些失望。
赤水灼云的八卦心理得到了满足,正开心,被赫胥氏的少主叫去切磋武艺了,巫瑶一回头,庞荀已不见了踪影。
“庞夫子呢?你们的棋这么快下完了?”巫瑶问重羽。
“夫子说我心中不静,再继续下去定然落败,便给我留了薄面,同管事去库房瞧古琴去了。”重羽道,他坐在石阶上,长腿落在台阶下面,再往前一步就要碰到溪流溅起的水花。
她故意调笑他:“哦?因何不专心呢?”
阿蝶见二人谈话间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放下茶壶默默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