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眼底满是暖意与感激,之前的忐忑与凝重也消散了几分:“谢谢。”
“不过你想我怎么帮你?”梁宝婵往前倾了倾身子,神色认真,眼底满是恳切,“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云知简沉思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语气平静而坚定,眼底的暖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苍生的悲悯与决绝:“梁小姐,这几年我几乎走遍了中原各个国家,前不久才到你们贾国,便听说了战争之事。我打算去找大燕皇帝,说服他停止战争,只是我身上银两有限,本想赚够盘缠再动身,没想到却遇上了你。”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早有耳闻,你父亲梁宰相为官正直清廉、心系百姓,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应当不会赞成皇上纳我为妃,而且他也应该会助我离开贾国,去大燕充当说客的。”
梁宝婵听了她的打算,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道:“无名仙子,其实家父一直很欣赏你,他原本还想……不过你说的很对,我也相信家父定会帮你的。你先回房等我消息,我这就去探探家父的口风。”
此时,云知简在梁宝婵房内等候消息,梁宰相却正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神色疑惑,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反复思索着白日里贾君浩给他的旨意。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
“婵儿,你怎么来了?”听到脚步声,梁宰相抬起头,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爱,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梁宝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略显疲惫的面色,眼底满是关切:“爹爹,深夜了,您怎么还在书房?看您面色不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无妨,”梁宰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在想些朝中之事。倒是你,这么晚了找为父,有什么事?”
他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梁宝婵深吸一口气,将云知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亲。
梁宰相听后,脸色骤变,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婵儿,你说什么?爹爹我早朝时,已得知无名公子是女扮男装,但你说她是谁?是曾经南国的仙女大夫云天使的同乡?”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此事太过出乎意料。
梁宝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是的,爹爹,她就是云天使的同乡,也是女儿的恩人。”
“这……”梁宰相沉默了,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梁宝婵,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神色沉凝,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爹爹,”梁宝婵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恳切地恳求道,“无名仙子不仅是女儿的恩人,说不定她真的能让我国百姓免受战争之苦,您就帮帮她吧。”
梁宰相听后,眉头皱得更紧,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女儿,沉声道:“婵儿,你去把她请来。”
片刻后,云知简跟着梁宝婵走进了书房,见到梁宰相,微微躬身行礼,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愧疚与恭敬,没有丝毫慌乱:“相爷,对不起,之前隐瞒身份,还请相爷恕罪。”
“仙子客气了,”梁宰相摆了摆手,神色平静,开门见山,“本相能够理解你的不得已,只是你真有把握,能说服大燕皇帝停止战争吗?”
“我想,既然他是因为我的同乡云知简离开,才挑起的战争,待我去向他说明清楚,他应当会理解,会停止战争的,”云知简抬眼,神色坦然从容,眼底的愧疚散去,多了几分笃定,“况且我的同乡曾有嘱托给我,还留下了一件信物,以备不时之需。”
梁宰相见她神色笃定,不似说谎,便直言不讳地提醒道:“仙子,本相也听闻过她和大燕皇帝的传奇情缘,但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自古以来,别说帝王,就连普通男子,都难以做到为了一个女子,放弃自己的理想、野心和抱负,更何况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哪有什么真情可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仙子可知,在你同乡失踪后,仅一个多月,大燕皇帝便册立了皇贵妃。”
云知简闻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眼眶瞬间发热,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她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掩去眼底的酸涩与刺痛——她原以为,时隔三年,再听到关于燕北辰的感情之事,自己应当能平静坦然,毕竟,这也曾是她所希望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从未真正消散,此刻被猝不及防地提起,只剩满心的酸涩与无奈。
沉默片刻,她才缓缓抬眼,神色已添了几分平静,只是眼底的微光,依旧藏着未散的怅然。
她定了定神,缓缓抬眼,眼底的酸涩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坦然与坚定,扯出一抹平静的微笑,语气依旧真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相爷所说的这些,我心中都明白。但据我同乡告知关于他的性子,他应当会看在我同乡云知简与他曾是好友,且舍身相救、救治过他母后的份上,给她几分薄面。所以我想,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有人劝阻,总比坐以待毙的好,还请相爷看在天下苍生,看在我的至诚之心,帮帮我。”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眼底藏着对苍生的悲悯,也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梁宰相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爹爹,”梁宝婵连忙上前,拉着他的胳膊,语气央求道,“不论无名仙子还是云天使,她们的善举都那般无私高尚,而且无名仙子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爹爹,你就答应了吧。”
梁宰相看着女儿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云知简坚定的神色,终是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无奈:“唉,婵儿,这些为父都知道。但你可知,皇上在早朝前,便把为父叫到御书房,意味深长地告知我,无名公子是女儿身。而且他还在早朝时,向众大臣宣布,他在我们府上得遇一位红颜知己,明日便会接其进宫,还谕意要册封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
一句话,让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书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重。
片刻后,梁宝婵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梁宰相面前,语气坚定:“爹爹,就让女儿代替仙子进宫吧。”
“婵儿,你……”梁宰相惊得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里满是诧异。
云知简也惊得后退一步,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震惊地看着梁宝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梁宝婵会提出这样的提议,那份突如其来的震惊,混着深深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梁宝婵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语气从容:“爹爹,听你方才所说,皇上暂且没有告知众大臣,他口中的红颜知己是谁吧?”
梁宰相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如实应道:“这倒是。下朝后,众大臣都纷纷向我祝贺,竟都以为皇上说的红颜知己是你,搞得为父……”话说到一半,便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梁宝婵听后,轻轻笑了笑:“爹爹,所以女儿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梁小姐,这万万使不得!”云知简连忙上前,伸手扶起她,眼底泛起了泪光,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双手紧紧握着梁宝婵的手,语气坚定而感动,眼底满是愧疚与急切:“我不能让你为了救我,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切,藏着对梁宝婵的感激,更藏着一丝无法释怀的愧疚——她不愿让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为自己的困境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说话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梁宝婵轻轻抽回手,脸上露出一抹不在意的笑容,语气平淡:“仙子,你当知在我们人间,我已过了婚嫁的年龄,而且如果真能嫁给皇上,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
云知简看着她,眼眶愈发湿润,语气认真而急切,眼底满是担忧与恳切:“梁小姐,你单纯善良,皇帝的后宫尔虞我诈,根本不适合你。你值得嫁给一个懂得珍惜你、疼惜你,只对你一人好的男子,而不是被困在深宫之中,终日与孤独为伴。”
她握着梁宝婵的手,指尖的颤抖更甚,那份愧疚与担忧,毫不掩饰。
梁宝婵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伤,苦笑了一下:“仙子,我娘很早就过世了,是父亲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对我来说,能健康地活下来,就已经很知足了。其实我原本是有婚约的,可因为我的病,对方退婚了。况且我爹是当朝宰相,真成了妃子,他人看在我爹的份上,也会对我礼让三分,不会太过为难我。”
“婵儿,你当真想清楚了吗?”沉默了许久的梁宰相,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女儿,语气沉重地问道。
梁宝婵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郑重:“爹爹,女儿想清楚了。女儿不孝,还请您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