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平原河流,身后是灯火人家。
时从因走在城墙边上,背靠着石墙慢慢坐了下来,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他闭上了双眼,无尽的疲惫在黑夜里得到了一丝缓解。
“啾啾——”
忽然间,一声鸟叫打破寂静的夜。
时从因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去。
竟是前日给他传信的那只小鸟,他伸出手臂,小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立即飞下来停在了他的手背上。
时从因笑着摸了摸小鸟的羽毛:“你怎么来了,陛下让你传话来了吗?”
“不是传话”熟悉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带路的。”
“陛下,你怎么来了?”
时从因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人,站起身说道。
埃维拉休一边回答他,一边用手指擦去他脸庞的血渍。
“担心你,安排好宫里的事情就过来了。”
“那玛海……”
“我让人给他留话了,你怎么样,有受伤吗?”埃维拉休轻声问道。
时从因摇摇头,手指还停在小鸟的身上揉弄着。
夜晚又恢复了宁静,两人沉默不语的看着对方,随后一同坐在地上,看着夜空。
唯有小鸟偶尔发出的“啾啾”声。
过了许久,久到时从因以为身旁的人都睡着了,才转头看过去。
没想到,埃维拉休不仅没睡着,反而精气十足的看着前方,时从因不禁出声道。
“陛下”
埃维拉休没应他,好几秒后才反问了一个问题。
“阿因,你知道我统治埃利都多久了吗?”
时从因愣了愣,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想了想,似乎没听过这方面的事情,于是他摇头说“不知道”。
“我13岁时上位,已经12年了”。
月光打在埃维拉休的脸上,时从因觉得那不是月光,而是他身上的神性所散发出的光芒。
温暖的,即使是酷暑也不会觉得闷热的温暖。
时从因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瞪大双眼,又听他平淡地说着——
“我的记忆也从那个时候开始,记忆中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玛海,他说我是水神大人钦定的统治者,是埃利都注定的第一任王,他要扶持我上位,治理混乱不堪的埃利都,为人民百姓处理各式各样的天灾人祸,
那时的我什么都不在意、不在乎,水神大人喜爱埃利都的百姓,所以我也喜欢,可是喜欢是什么呢?我不知道,直到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
时从因想起了壁画上的那个人:“陛下说有消息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埃维拉休笑了笑,转头看向他,语气更加的温柔:“我想把他留在我身边,我希望他平安”
“大使臣觉得如何?”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时从因内心产生一种难言的情绪,连他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
还是因为埃维拉休?
他不知道,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陛下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埃维拉休看着他。半晌,伸出手扶着时从因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小鸟“啾啾”的叫了几声,像是要说什么。
可埃维拉休根本不给机会,抓着小鸟就往天上放,它也十分有眼力见的飞走了。
“睡一会儿吧”
时从因安静的靠在他肩上,闷声道:“陛下不睡吗?”
“我也睡一会儿,闭上眼睛”
话毕,时从因便闭上了双眼,身上的气味由浓郁的血腥味变为安神的铃兰花香,不过多时,他便沉沉的睡去。
埃维拉休却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也睡一会儿,而是在感觉到时从因睡着后睁开双眼,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变得虎视眈眈。
就像锁定猎物的猛兽般。
良久,埃维拉休缓缓低头,在时从因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你说支持,不要后悔。
病态又痴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但却没人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