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这一天是周日,吃完饭后乌养教练就让大家快点回家休息了。
以往总是会说很多话的日向翔阳今天也异常沉默,但仍然打起精神送我走到车站。
【树理,明天见哦。】
日向努力抿起一点微笑,朝我道别。
……
“日向。”
我喊住转身想要骑上自行车离开的日向翔阳,走上前抱住他。
自行车慌乱间倒在路边,被我抱住的人手臂无措地晃动着,却在我想要松开的时候犹豫地抓住我的手臂,反过来抱住了我。
我并没有对日向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不需要对他再说些什么,日向翔阳是永远不会停下步伐的人。
“谢谢,树理。”
日向翔阳闷闷地说着,已经止住的眼泪好像又要开始流淌,他别过头,不想让树理看见。
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日向翔阳说完再见几步蹬上自行车飞快地离开了。
从乌野回到自己家,日向翔阳需要翻过一座山。
自行车翻山蹬上去需要很用力很用力踩下踏板,最开始日向翔阳蹬得很累,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炸,但日向翔阳喜欢翻过去之后的下坡。
不再需要使劲踩下踏板,只要掌握好方向就能顺着重力一路冲下去。
冲下去失重的瞬间,心脏腾空一般悬起,直到结束骑上平稳的路段,才会骤然放松下来。
日向翔阳握紧车把手,初夏的风一直吹着他裸露的脸颊,怎么也消不下上面滚烫的温度。
翻山,下山,骑行。
直到将自行车停在家门口,日向翔阳仍没有缓过神来。
树理走过来拥抱他的时候,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即使树理带着口罩日向翔阳也清楚这一点。
不是像他在家拥抱妈妈和小夏那样,大大展开手臂,用力将对方抱进怀里。
只是走过来,抬起手环绕过他的肩膀,日向翔阳一直很好奇的树理的黑色长发,在她偏头的动作流水一样滑落在他的脸侧,单薄的短袖和少女的制服贴在一起。
只是靠近,缩短了一步的距离,树理的存在感在心脏里放大到日向翔阳的脑子再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事。
树理身上好香头发也是长头发落到脸上是这种感觉吗滑滑的凉凉的好喜欢、不对他在想什么!树理松开手了是要离开了吗、抱回去了是不是抱得有点紧了但是树理都没有说话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是树理怎么这么瘦、车是不是快来了……
……
…………
“呜……”
日向翔阳蹲在自己房间的角落,头死死埋在手臂里,暴露出的后颈都泛着粉色。
——
路过及川家时,我有意识放轻脚步逃回了自己的房子。
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打完比赛后应该还要在学校留下来进行复盘和分析对手,这个时候他们都不在家,及川妈妈和岩泉妈妈上周约好一起出去玩,现在那两栋房子里没有会来找我的人。
但我仍然营造了没人回来的假象。
没有开灯的房间蒙着灰色,我坐在沙发上,因重量凹陷下去的弧度让旁边的玩偶倾斜到我身上。
是洁子学姐送给我的。
洁子学姐,她们已经三年级了啊……
我忽然想到这一点。
球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大家沉默地或站或跪在地上的身影即使在黑白世界里都蒙上了深深的阴影。
这次的IH,有可能是三年级的最后一场比赛。
——
“嗯……?”
稍显沉默的路上,及川彻和岩泉一并肩停下脚步,看向他们熟悉的一点光亮都没有的那栋房子。
“……”
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视一眼。
你相信理理酱没回家吗?
不可能。
岩泉一冷静地拿出手机现场开始打电话。
“……真的要打电话吗小岩?”
“说不定理理酱现在伤心得不想见到我们。”
“你明明知道树理不会这样。”
岩泉一完全没管及川彻的碎碎念,手机的铃声一直播放着,迟迟没有人接听。
“……”
哇哦。
及川彻觑着岩泉一的脸色,悄无声息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当然知道树理不会真的迁怒他们,小岩现在也只是担心树理会因为伤心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说着理理酱不想看见他们,其实是他不想看见流泪的树理。
树理,应该很喜欢她学校的排球部吧。
赢下比赛的那个瞬间,他抬头望见看台上失去表情的少女,迟钝地跟着人群鼓掌却整个人割裂在外。
那样的画面一直烙印在及川彻心底。
树理没有流泪。
……
真的没有吗?
——
“岩泉学长?”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手机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