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的人生已经重来了无数次,被不知名的存在观察着,一般人会选择怎么做?
……
进入卧室后再睁眼就回到了那个空间,所有的、一切的记忆,几乎快要覆盖整个空白房间流动的黑色线条吞噬了全身,只剩下眼睛露出来,注视着那不断滴落黑墨的天花板。
扭曲、扭曲。
只一瞬,我就被剧烈鼓动的空间吐了出去。
那声音好似焦急地念叨了什么,大概是问我为什么会回去的话。
我保持着进入房间后倒在地上的姿势,黑色的头发匍匐落在我脸前,遮住了大半的视野,我从黑色的缝隙看向这个世界。
白色、黑色、白色、灰色、黑色。
也许是才从那个空间出来的原因,我眼中的黑线不断扭曲抖动着,房间内那扇窗户外白得刺眼,一阵阵晕眩感冲击我的大脑。
我曾经在这间房子里生活了有多久了?一次又一次的人生加起来有多少年了?
那些……我所忘记掉的时间。
我曾经觉得无趣的时间。
视线下移,白色的地板上撑在其上的手臂横亘着一条条白色的裂痕,目光触及的那一秒就能回想起来每一条划开皮肉时脑子里的想法,空白房间的黑线延伸进披散在地板上的黑发,头越来越重,好像整个人都快要向下没入地板,和那些黑色一起融化成一滩阴影。
……有什么必要呢?
有什么必须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吗?
我按住抽痛的胃部,曾经无数次经历过的重复记忆快要将我的脑袋胀破,泪水从捂住脸的指缝中渗出,落到地板上,透明的液体化成一片单薄的灰色的图案印在白色之上。
忍不住冲到厕所呕吐之后,沾满水滴的脸从镜子中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粘在脸上的发丝宛如瓷偶的裂缝,狼狈的模样让人发笑,而镜子里的那张脸只是一片死寂。
所谓【有趣】的事情,我真的有找到吗?
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我真的,需要那个【有趣】的东西吗?
在这种,让人无法忍受的,只有我一个人的黑白世界。
……
【嗡嗡——】
手机在地板上振动,我弯腰捡起,亮起的屏幕显示着白底黑字的短信内容。
「日向翔阳:树理到酒店了吗?我还在车上,大家好像都睡了
日向翔阳:树理一个人在东京真的好担心……
*对方已撤回
日向翔阳:树理说了会很快回来的对吧!到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哦!我会来接树理的!!
……
日向翔阳:很想快点见到树理」
「及川彻:合宿结束了怎么还要待在东京呀!
及川彻:理理酱一定不会被东京迷住了眼忘记回家的对吧!
及川彻:对吧~
及川彻:盯.jpg」
「影山飞雄:森川
影山飞雄:森川多久回来?
……
影山飞雄:小狗蹲.jpg」
「月岛萤:听说东京明天有花火大会。
月岛萤:你会和谁一起去?
*对方已撤回
月岛萤:早点回来。」
「山口忠:树理一个人注意安全
山口忠:今天也要记得吃晚饭
山口忠:担心.jpg」
「菅原孝支:我之前查了一下东京的交通,树理可以参考一下
菅原孝支:图.jpg
菅原孝支:虽然树理应该也挺熟悉的,但是菅原学长保证这几条线路是最方便快捷实惠的哦!
菅原孝支:之前大地说树理想多玩几天也没关系,但是其实……我现在就有点想念树理了呢」
「岩泉一:注意安全
岩泉一:早点回家」
「赤苇:很期待明天的花火大会
赤苇:笑.jpg」
「孤爪研磨:明天见。」
……
滑过所有消息,因为迟迟没有动作屏幕自动熄灭了,黑色的屏幕里是我怔愣的脸。
带血的指纹因为刚刚滑动的原因沾满了整个屏幕,几滴水从脸上滴下砸在上面混杂着血成淡红色,溅在白色的地板上。
屏幕又一次亮起,我才回过神来,慌乱地用手去擦屏幕上的血渍,被血覆盖的木兔发来的自拍照在手忙脚乱中被点开。
本应该只有黑白的镜头留存着他们染上颜色后生动的神色,此时被点开的照片,木兔得意笑着单手顶着三个排球看向镜头的脸沾着深红的血。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有血沾在上面……
我扯着衣摆用力擦过屏幕,照片里木兔金色的眼睛安静注视一切,在那注视下我本来早已麻木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像是做错了事,烫手一般放下被擦干净的手机翻出纱布开始潦草地处理手上的伤口。
白色的纱布一圈一圈覆盖掉猩红的颜色,缠到完全看不出渗出的血我才停下,被我丢开的手机不再振动如同贴纸一般和地板融为一体,我蜷缩在床边盯着那长方形的黑色方框发呆。
我想明天看完花火大会就结束这一切,就如同之前那些周目一样——
不断质疑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存活过几个月,在某一天踩住那根黑色的线,缠住拉入深不见底的阴影中被瀑布一般的记忆冲刷,睁眼回到那个房间。
其实不去花火大会也可以,但是上个时间线我已经拒绝过赤苇一次了,我把他关在门外还态度冷淡地说了奇怪的话,我只是不想毁约,只是不想又一次让朋友等待,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