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汝舟不安地收回手,只是掖了一下自己的裙边。
“那好吧……”
他从医务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颇有依依不舍的幽怨之态。
安汝舟抛魅眼给了瞎子看,他才刚出门,医务室的门就被徐抒恩“嘭”一声关上。
“咔哒。”
门落锁了。
徐抒恩慢悠悠地,走到刚才两翻云雨后的床边坐下。
三。
她脱掉鞋,慢慢躺下。
二。
拉过被子,徐抒恩闭上眼睛,像是准备小憩。
两张床位之间的隔帘忽地动了一下。
……一。
苍白的隔帘被人猛地掀起,铁环在横杆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少男的躯体和床架发出沉重的碰撞声,膝盖撑在床面上,呈现一个大开大合的跪姿。
一双养尊处优的,骨节分明的手,颤抖地抓拢住徐抒恩的颈脖。
徐抒恩睁开眼,正对上一对布满血丝而瞪大的眼睛,在那里面,眼泪和崩溃混然。
脖子上那双手始终没有收紧,挨着脖子的手心潮湿冰冷。
“徐抒恩。”
手的主人匍在她身上,声音力竭样轻。
“我真想……杀了你。”
呀,帮忙收拾床铺的家伙出来了。
……忍不住了吗?
徐抒恩在心里微笑,睁开了双眼。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
“希元啊。”
徐抒恩的语气仍是那样平淡,仿佛被人扼住喉咙的人不是她。
她的冷静却使连希元的笑声更加森郁癫狂。
“哈……”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肉,修剪圆润的指甲在上面留下月牙的弯形。
“到现在你还要用这幅表情面对我吗?……”连希元的手愤怒地痉挛。
“你这颗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徐抒恩?”
徐抒恩放下手,一点儿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怎么了,希元,”
徐抒恩偏过头去,微笑着看向上锁的医务室门,
“你怎么会待在这里呢?”
她的语气很懊恼,也很意外:“抱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对不起,下次我会选一个其他的地方。”
她又不会透视,也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连希元逃课到这间医务室里,很在情理之中呀。
徐抒恩嘴角噙着笑,目光掠过连希元头顶那个巨大的发光对话框。
【剩余时长:57分钟】
她——不——知——道——哦——?
连希元呼吸一滞。
和徐抒恩冷战的这几天,他都没有在学校里露面,很多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请假了。
其实他每天都待在这间医务室里,从早到晚。
不想看见徐抒恩,但……
也没办法离开徐抒恩。
和她冷战,但是在角落里像只老鼠一样监视她,把妄想接近她的不知死活的X子打到半死不活,再从学校里丢出去。
不知怀着何种心情地进行着这一切,心底有种病态的期待,期待她发现,期待她发现时的表情。
但是没有。她甚至没有发现他在学校里。
和她重归于好,她答应不再看其他人。可是,又满不在乎地劝他去上课,他突然很想问,
外人看来对我言听计从的你,对我无微不至的你,对我百依百顺的你,
——你也没有发现我在学校里吗?
在我身边,只是“任务”,对吗?
在医务室里打发时间很无趣,总是想发火,总是想到徐抒恩。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离不开徐抒恩的?
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来到连家,在一起生活近十年,他对她还是一无所知。
徐抒恩对他来讲,到底是什么呢……
趁手的工具?忠心的家仆?炫耀的资本?
……或是,青春期梦中没有缘由的幻想对象?
哈……
躺在靠墙的床位上的时候,连希元莫名地会想到这些问题。
今天的他还是没有想明白问题的答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徐抒恩又一次进入了他的梦中,今天的梦不知为何格外地真实。
她的轻笑声,床架晃动的声音,情到浓时的轻喘,甚至空气中都有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薄荷烟的味道……
“啊……X的,废弃医务室里居然也开着冷气吗?真神奇……”
“是中控空调……抱我坐过去。”
“嗬……”
“拜托,小恩,掐脖子那里的时候轻一点,有大动脉耶?……”
……?
连希元倏地睁开眼。
那不是……
不是……不是梦!?
透过隔帘中间若有若无的缝隙,连希元看见徐抒恩轻耷着眼皮和人接吻。
平日里不多话的嘴唇红润异常,她抓着那男生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比他的想象更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倒流了,隔着一张帘子,连希元被那样的情景震得无法动弹,狂怒的他几乎想立刻掀开帘子,掐死她身下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