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动不了,或许是血压短暂时间内飙升的缘故,在看见那一幕之后,连希元失去了全部意识。
他想自己大概是晕过去了。
“其实你们结束的时候我才醒过来,”
连希元古怪地笑了一下,发抖的牙齿几乎咬上徐抒恩的脸,
“车元瑞那贱人走了之后,我竟然还想着和你好好谈谈……”
“而你……徐抒恩,你竟然还找来了第二个?!……”
安汝舟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控制不住了。
被背叛的痛苦……被愚弄的愤怒……对那个她说谎也要上的男人的愱恨……种种感情揉成一团,他的心脏鲜血淋漓。
医用剪被他悄无声息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碰到那层薄薄的帘子。
下一秒,连希元又失去了意识。
“你骗我……徐抒恩……你骗我!你骗我!!”
连希元哭到声嘶力竭,冷昳的容颜宛如恶鬼一样扭曲。
“为什么和他见面?为什么要和他接吻?为什么让他上你的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哭得眼睛发肿:“安汝舟那条公X已经被他妈公开拍卖出去了,那种脏货你都上!?……徐抒恩,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卖出去的初夜是你买吗?你买他?……哈……你有钱吗?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你居然拿着我给你的钱去买安汝舟……”
连希元的眼泪打湿了徐抒恩的脸颊,徐抒恩眨眨眼睛,擦了一把,看上去就像她的眼泪一样。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安慰他】
……
游戏视窗弹出,以一秒钟十个以上的速度,发疯了似地刷新出同一个选项。
选项的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刺目的白光,既像是疯狂的反扑,又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那个【安慰他】的选项还在不停地增加,徐抒恩却视若无睹。
她忽略视窗,用同一只手擦掉了连希元眼下的泪,他原本极薄的眼皮现在又红又肿。
徐抒恩耐心地说:
“别哭了,希元,对眼睛不好。”
连希元抬起了泪眼朦胧的脸。
徐抒恩轻而易举地挪开了颈脖上那双毫无气力的手,她抓住连希元的肩膀,将他按在身下。
一瞬间姿势倒转,连希元手足无措地,任由徐抒恩坐在身上。
不知道是忘了反抗,还是根本没想到要反抗。
她忽然攥紧了他的手,然后引导着他,重新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在连希元恐慌的目光中,徐抒恩用不可忤逆的力量,强迫他收紧手心。
“……这样才能掐死人哦?”
仿佛被掐住脖子的人不是她,徐抒恩歪头笑起来,因呼吸道受压迫而声音沙哑,像是蛊惑人坠入深渊的恶鬼。
“你要杀了我吗?”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
“就是这样。希元……做得很好。”
“不……不、不要!!!!——”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股力量,连希元猛地挣脱她的手。
他推开她,仿佛被限制呼吸的人是他一样,劫后逢生般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噼啪……”
数以万计的【安慰他】选项破碎了,连同游戏视窗一起。
选项的碎片极速坠落,霎时化作粒子消弭。
徐抒恩眼前的弹窗不见了,仿佛刚才那病毒般的一幕从未出现过。
徐抒恩摸了一下脖子上浅浅的红印,怜悯的目光自上而下。
“你看,气成这样都下不去手杀掉我哦?”
她看着连希元,又像是在看眼前的游戏视窗。
“既然还不希望我死掉的话,还是尽可能接受现实比较好。嗯……”
“我也不希望你为这种小事生气,因此伤害到健康呢,希元。”
徐抒恩轻巧地跳下床,捋平了衣裙上的褶皱。
她披上外套,背对着连希元拜托道:
“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整理床铺,所以善后的事情你来帮忙做吧?”
铺床、打扫浴室、还有给她洗贴身衣物。全部,连希元都擅长。
正好现在三样都用得上。
徐抒恩打开门,就像风一样消失在了连希元的视线中。
连希元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狼狈地摔在床上。
他抬起头,望向纯白色的天花板,眼前鼓出波纹状的晕影。
这具身体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
大脑明明没有下达指令,可是身体自发地站起,动作机械地开始换下一片狼藉的床铺。
他现在真的……在为她更换她和别的男人事后的床单。
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连希元恍若不知。
他的动作又笨又慢,他其实讨厌家务,只是,为她做这些会感到幸福。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永永远远地幸福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床品终于被全部换下,连希元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
“……”
手背覆在眼睛上,迷茫从里面涓涓地流出来。
半晌,发着抖的手指拨通电话,他将耳朵凑近听筒。
他机械地说道:“让人过来,载我去干洗店。”
“不……不,还是算了。”他顿了顿,改口。
“随便哪里都好,载我去一个……可以焚烧东西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