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无奈地放下纸,和同样无语摇头的哥哥对视了一眼:“就先去找这个王慧丽问问吧。”
“好,听弱弱的。”沐一晨换了便装,拿好证件和资料复印件,先去开车。
“不带你家任未眠了?”易简用手机拍下王慧丽的证件照,发给师父,“看着挺成熟一人,怎么跟个粘人精似的。”
“拍照不合规……”林弱弱倒是想阻止,但应该没什么用,“他今天有活动…”
“不就是个证?”易简看着师父的回复,微微蹙眉,“等我考完茶艺师证,就来考特殊案件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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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夕阳红”养老院前两年刚翻修过,外观更像一所整洁的学校,在黄昏余晖映照下,倒很衬它的名字。
沐一晨向门卫出示了证件,三人被引到办公楼的休息室。
没一会儿,穿着浅蓝色护工服的王慧丽,被养老院的经理带了进来。
“您好警官,这是我们王阿姨……”李经理客气地看向沐一晨,委婉问道,“王阿姨做事很勤恳,是我们院里的资深员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例行询问,您看……”沐一晨顿了顿。
李经理立刻会意,拍了拍有些瑟缩的王慧丽的肩:“配合警官工作。我就在外面。”说完便退了出去。
王慧丽飞快地抬眼看了看经理的背影,又低下头,多少有些局促不安。
“你认识豆豆吗?”
沐一晨正斟酌着开口,易简已抢先一步问了出来:“豆豆。一个小男孩。”
王慧丽猛地抬头,双眼皆是震惊,随即看向沐一晨,声音断续发音也十分含糊:“豆豆……豆豆?我……警官,我……”
“别紧张,坐下说。”沐一晨拉了一下易简,拿回话语权,“我们……近期在复查一些旧案悬案,查到一个叫豆豆的孩子。王慧丽,你认识这个男孩吗?”
他将旧案报告里那张模糊的遗体照片复印件递了过去。
果不其然,王慧丽瞬间崩溃:“他…他……怎么会!怎么会!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易简安抚地搂住跟着掉眼泪的林弱弱,不满地瞥了眼沐一晨:“你上来就开大?一点缓冲都不给?讲不讲点人文关怀?”
“王慧丽。”沐一晨没理她,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现在我以警察的身份问你话,你必须如实回答。你的姓名、籍贯,以及……当年为何遗弃孩子。把事情经过,如实交代。”
王慧丽抱着那页黑白复印件,哭了很久很久。哭声渐渐平息后,她才将那页纸举到眼前,颤抖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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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丽是被娘家逼着,用一万块彩礼“卖”给江城下面一个小县城的修车工的。
那年她十七岁。
父母要用这笔钱给哥哥娶媳妇,她便嫁给了大她十五岁的酒鬼丈夫。
那男人结过两次婚,都因为妻子一年内没怀孕离了。
刚嫁过去时,丈夫和婆家待她还算不错,至少比娘家强。
虽然男人喝多了会对她动手动脚,但吃喝用度没短过。
他们还承诺,只要她生下儿子,就供她继续念书。
那时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火坑。
在糖衣炮弹的假象下,她听了丈夫的话,彻底断了和娘家以及所有朋友的联系。
哪怕,只相隔五十多里地。
直到她生下了豆豆。
婆家和丈夫开始溺爱孩子,不让她和孩子过分亲近。
生产落下的病根,也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拖成了顽疾。
也因这病,往后几年她再没怀孕。
婆家的态度急转直下。
丈夫开始变本加厉地动手,甚至……让年幼的豆豆在一旁听着、看着。
好在,老天给了她一个好孩子。豆豆长大一些,开始用不吃饭、甚至撞墙的方式,威胁奶奶和爸爸不许再打妈妈。
王慧丽也是那时,第一次萌生了带着豆豆逃跑的想法。
直到那天,丈夫又喝醉了……趁着豆豆不在家,对她拳打脚踢,拿酒瓶子硬灌她。
王慧丽挣扎时撞到桌角,酒瓶磕碎在她嘴里,割断了舌头的神经。
她被送去医院。医生给她开了验伤报告,鼓励她去报警。
她去了。
警察调解了三天,也把丈夫关进去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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