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与宋明玉之间素来没有秘密,因此明玉也很快知晓了任未眠背着弱弱“绑命灯”的事。
原本第二天约好开车去周浩然家,恰巧沐一晨要先带林弱弱去一趟道院,众人便改成了下午出发。
宋明玉毫不客气,利用这时间差冲进任未眠的工作室,劈头盖脸将他数落了一顿,连上前劝和的阿昭也被她顺带嗔了几句。
任未眠等她发泄完了,才将手机中存着的林弱弱的命格批文给她看了一眼。
看到“三十四”那个数字时,宋明玉心脏像被猛地攥紧,狠狠一疼,瞬间哑了火,满眼不可置信:“……假的吧?”
任未眠也希望它是假的。
但……洪大师说,这是林师叔在世时亲手留下的批文。
林师叔用自己的命、用了禁术,为弱弱延了十年阴寿,自己则困在人间与阴司之间偿还阴阳债。
直到……那只他交给弱弱的法器糖盒子“满了”,或是林弱弱自己彻底放下对父亲的执念,林正毅才能真正脱离阴司,前去投胎。
代价是,弱弱那十年阴寿将转回阳寿,但……她也必须完全承接林师叔留下的一切阴债,彻底成为一个玄门中人。
“你……”宋明玉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强忍眼泪,“我能不能也分十年给她?我命好得很……呜呜,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她。”
任未眠抽了几张纸巾,不太客气地按在她泪如雨下的脸上,语气焦灼地哄道:“大小姐,您别哭了行吗……一晨马上就送她过来了。您这一哭,我更说不清了!”
“哇——!”宋明玉一哭起来向来收势不住,谁也哄不好。
阿昭虽不清楚具体缘由,看着任未眠求助的眼神,也只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宋家上下都知道,绝不能惹明玉掉眼泪……
“怎么办啊……哇……”宋明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阿昭扶着坐到沙发上,“你这么一看……呜呜……好像有点伟大……哇……”
任未眠按着发疼的太阳穴,不知如何是好:“三十四,加上我这十年……再加上阴寿转回的十年,好歹有五十四年呢。以后,也有我帮她分担……也许,洪大师还能想到别的法子,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宋明玉发脾气,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和小玩偶扔开,“我不要和她倒计时……呜呜呜……”
“什么五十四?”阿昭疑惑地开口,“弱弱的……寿命?”她隐约理出些头绪,“五十四?”
“什么五十四啊……是三十四!哇……”宋明玉脸上的妆糊成一团,眼睛也跟着肿了起来,“还玩什么啊……我要动用宋家所有关系……呜呜,想办法……”
阿昭跟着哭了起来,因为嗓子的原因,抽噎地厉害:“怎么会……”
任未眠头更大了:“您二位,真的……别哭了,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
两姐妹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慰,反而抱在一起,越哭越凶。
“这是……?”沐一晨推门进来时,着实被沙发上三个明显哭过的人弄得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了?”
宋明玉原本已经好了,见他进来跑过去扑进沐一晨怀里,仰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沐一晨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弱弱的命格批文……”宋明玉小嘴一撇,又要哭。
沐一晨眼疾手快地轻轻捏住她撅起的嘴,第一次……单手揽住她的背,耐心哄道:“我们全家都在配合洪大师想办法。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努力。”
任未眠远远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连忙接过话:“以毒攻毒。”
宋明玉半信半疑地松开沐一晨,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视:“真的?”
“真的。”沐一晨难得伸手,像平时轻捏弱弱脸颊那样,也捏了捏她的脸,“不骗你。”
宋明玉脸颊莫名一热,立刻想到自己妆花得像鬼,转身拉着阿昭就往楼上跑。
形象!她在男神面前还是要形象的!!!
—— ——
“你的事,易简和我说了。”沐一晨一边走,一边捡起地上的抱枕和玩偶,“谢谢你为弱弱做这么多,但……”
“我自愿的,沐一晨。”任未眠打断他,语气坚定,“绝不后悔。”
沐一晨放下抱枕,点了点头:“弱弱还在道院……这次,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任未眠摇了摇头,苦笑:“她还生着气呢……我怕去了,反而惹她不开心。”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沐一晨被他这论调气笑了:“呵……您虽然主要写灵异奇幻,情感故事想必也写过不少。怎么……轮到自个儿,反而畏手畏脚了?”
任未眠举起手机,点开与林弱弱的对话框:“她从前天回来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回过我。”
“那您做了什么补救措施吗?”沐一晨有些头疼地摇头,“弱弱小脾气上来,是容易不理人……你多主动些,她不是真狠得下心的。”
“那我……开车跟着你们?”任未眠瞬间被点燃了希望,“我这就回家准备一下。”
“行……那边至少还要两小时。”沐一晨没拦他,倚在沙发里,逗弄着不知何时窝在角落的猫,“谢谢,真的。”
—— ——
道院。
洪金亮看着一个赛一个犟的不行的林弱弱,恨的牙痒痒。
“我不想连累他。”林弱弱跪在蒲团上,身前是代表她命格的七盏命灯之一。
透明的灯盏上,除了她的生辰八字,还用朱砂绘着符阵,以及任未眠的八字五行,“师父……人各有命。我不想让我和他的感情……变成一种‘交易’,或是束缚。”
“你换个角度想……这种命中注定的机缘,不正验证了你们感情的纯粹?”
洪金亮紧盯着那盏命灯,生怕小祖宗一个不顺心就给砸了,“为师批命虽不及你父亲,但……因他与你乃是同年同月同日阳时生人,能很好地护着你、影响你,又不会过多损伤自身,为师也存了私心,这才隐去你的生辰,与他结下此契。”
林弱弱此刻有些油盐不进。
她不能做以爱相胁的事情,这世上……没有人规定,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付出一切。
任未眠先前也问过她的生日,但……因为她无法过生日,所以也没有透露。
“唉……”洪金亮看着跪在祖师爷神像前、神态与师兄如出一辙的小徒弟,无奈叹息,“孩子……我们都在努力,不让你走上你父亲的老路。那条路,太苦……我们也在尽力破解师兄留下的命格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