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月湖狼狈逃跑后,我承受了很大很大的压力。
我觉得我露馅了。
不然渡月为什么死死盯着我看?
不对,他不是在盯着“我”看。
他是盯着他道侣看,这跟“露馅”没关系。
但是就算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我没有露馅,我一逃跑,肯定是露馅了。
正常的道侣会在对方试图亲吻自己的时候跑掉吗?
可是我不跑掉还能怎么样?
我真的要配合他亲吻吗?
谁知道星姑亲吻的时候有什么习惯!?
会伸舌头吗?会舔他的上颚吗?手会放在他背上轻抚吗?
谁能想到我现在居然要分析一个陌生前辈的已逝道侣的接吻习惯。
我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着,久久不能平静。
我很想去找严晔。
但是今天驯兽部也招了不少新人,他肯定正忙。
我要是去找他,他会生气的。
“周周?开门。”白晨钟的声音在我屋外响起,我没开门,于是声音又转到窗户边,“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我这才想起我有近两天没吃过东西。
我打开窗户,白晨钟一跃而入,又把停在窗边的飞剑拿进来。
“给。”她塞给我一袋糕点,“百窑坊的蒟蒻绣球酥,我排老长队买的。”
我往纸袋里一看,金黄色的酥球外淋着一层黏滑的褐色糖汁,喷香扑鼻。
“他们家是不是又出了一款秋葵汁?”
“那个不好喝,我已经帮你试过了。”白晨钟又摸了摸口袋,给我一盒糖球,“梅花枫糖,最后一盒了,你带去御王司吧。”
我莫名想哭。
我跟白晨钟又和好了。
应该说,白晨钟又主动跟我和好了。
每次我们吵架,她都会主动求和。
“我以为你会生气……”我说。
白晨钟往嘴里塞了粒梅花枫糖:“生什么气?你去了驯兽部,我才会生气。”
我也吃了一粒糖。
甜得要命。
白晨钟很为我骄傲:“我早就说了,这次做择业问询的大佬很厉害。他分的地方不会错的。”
“我适合御王司?”我怀疑道。
白晨钟点头:“肯定啊,那是机密部门,你又这么擅长保守秘密。”
我顿时有些丧气:“可我实力不够。”
“谁一进去实力就够的?御王司要的是好苗子,又不是一个个厉害的成品。你肯定行的,修行这事儿都是水涨船高,你在一群天赋异禀之人中间成长,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我还惴惴不安。
这时候,外面传出一阵可怕的震动。
我的房门被劲风掀开。
未见人影,一道紫金剑光已经甩入门内。
“周周!”
“到!”我下意识地站得笔直。
一名眉峰伶俐的女子踏入我的蜗居。
她的下半张脸被玄铁遮罩,铁面具嘴巴部分有锯齿状的白银镶嵌,看起来非常可怕。她穿一件黑色道袍,披着黑色披风,披风扬起时能看见里层的红色火鼠皮毛。
“怎么不来御王司报道?”这名女子冷然问我。
我舌头打结,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自己将真话讲了出来。
“忘、忘了……”是的,我彻底忘了报道一事。
女子似乎有些语塞。
“跟我走。”
我回头看向白晨钟,白晨钟给我比划了一个“加油”。
女子拉着我上了飞剑。
“我是谢秋娘,今日起你就在我手下效力。”
“是。”我默默点头。
这跟我理解的师徒关系不太一样。
谢秋娘这飞剑快得很,我只眨了个眼就到了一处峭壁悬崖之上。
“这是御王司?”我问。
“不许问问题。”谢秋娘严厉地看了我一眼,双眼如刀锋般慑人,“这里是我的洞府,有什么事就来这里找我。”
我其实根本就没记住来她洞府的路。
但她又说不能问问题。
我只能沉默。
“给。”她递给我一个铁盒子。
我刚打开,就被喷了一脸墨汁。
谢秋娘毫不留情地在我后脑勺拍了一记:“你的第一课,在打开任何东西之前都要先用道术探查里面是什么。”
她当场教了我一个探查术。
我黑着脸对盒子用探查术。
里面是一个黑披风,一件□□袍,一张黑面具。
还有一枚写有“虚”字的紫金令牌。
令牌背面写着“鹧鸪天”。
谢秋娘干脆利落地对我说道:“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身份,御王司鹧鸪天。”
她的眼神比之前亮一些。
我想应该是我的表现让她满意了。
但我不明白她满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