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娘眼睛微眯道：“你学道术学得很快，很少有人第一次用探查术就能隔着玄铁看清令牌上的字。然后，这是你的第二课，不要把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

她拍了拍我的脸。

黑色的墨汁都消失了。

“如你所见，御王司所有人都以词牌名为代号……”

“谢秋娘也是词牌名？”我下意识问道。

谢秋娘细眉怒竖，又在我脑后拍一巴掌：“我说了，不许问问题！”

我捂着头不敢说话。

“谢秋娘也是词牌名。”她回答我，“你是否注意到了，铁盒里还有件东西。”

我又用探查术试了几次。

老样子。

谢秋娘在旁边冷眼看着我，没有任何出手相助的打算。

我想了想，把盒子翻过来，用探查术看见底下刻了一行字。

“洞庭有鬼，是否属实？”我疑惑地念出这行字。

谢秋娘点头道：“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做好之后再来找我吧。”

等等，这是什么任务？

我想提问，但谢秋娘扬起了巴掌。

“我最后告诉你一遍，在御王司，不许问问题。”

我迷茫无助。

谢秋娘转身离开，没走出几步，还是叹着气回头了。

“字是终王亲笔所提。你要站在他的身份地位去思考，好好地想，精心地谋划。这个任务完成，你就能正式加入御王司了。”

说罢，她脚下掀起一道劲风，我被吹得晕头转向。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自己住处。

山间静悄悄的。

我打开铁盒，试穿了黑袍黑披风，还挺合身。

然后我看到盒底那行字。

谢秋娘说这是终王亲笔所写。

字迹工整，干净，像刻在玉简里的印刷体，完全分别不出特征。

“印刷体……”我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这字像印刷体，而是终虚庭的印刷体是以终王的字为准的。他的字是标准，他的话是标准，他的命令也是标准。

为什么御王司不让提问？定是因为终王说了不准提问。

我摩挲着这行普普通通的刻痕，心中涌动着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修道界的最顶层吗？

我第一次与之如此接近。

“洞庭有鬼，是否属实？”我默念这句话，想着这个任务。

终虚庭最南边，有个湖叫洞庭湖，挺出名的。

是说那个地方有水鬼吗？

我隐隐觉得不对。

谢秋娘说，要站在终王的角度思考问题。

他为何要知道洞庭湖是不是有水鬼？去那儿旅游吗？

肯定不是这样。

但是我也想不出别的线索了。

我决定明天去一趟洞庭湖。

我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跟严晔讨论怎么善后，比如假扮星姑陪着即将飞升的渡月尊者。

但我不想思考那些。

我情愿去干点完全没头绪的事情，也不想去渡月尊者和严晔面前收拾烂摊子。

御王司的任务，对我来说就是逃避现实的地方。

第二天，我想约个剑修飞剑送我。

白晨钟将我从窗户口拉近，问：“你去做什么？”

“御王司交了任务给我。”我说。

“那你怎么不穿御王司的衣服？”白晨钟诧异道，“你不能给人认出身份啊！”

我也不知道制服是必须穿的。

谢秋娘又不许我问。

“换衣服，我送你去。别找其他剑修了，不可靠，说不定是魔域奸细呢。”白晨钟催促道。

我换了衣服，她站在飞剑上等我。

“你看看我面具上的齿歪了吗？”我问。

“没有，很正，很狰狞。”白晨钟小声道，“昨天闯进你屋里的那个女剑修，是御王司的大人物吧？”

“嗯？谢秋娘？”

“是呀。她看起来很厉害。”

“我不清楚。”我诚实地回答，“不过御王司的人地位都很高吧。”

白晨钟发出一声笑：“你呀，刚进御王司一天，就开始保密了！”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再解释。

洞庭说远挺远，说近也近。

白晨钟飞剑慢悠悠的，半天都没到。

我眼看着好几只乌鸦从我身边飞过去了，太阳又晒得很，只能委婉地提醒她飞快点。

白晨钟连连摇头：“不行，最近内监司出了新的限速令，最高御剑速度又往下调了。坊市里卖飞剑的店家现在全改卖遁地符了，你赶紧也去考个遁地的许可证吧。”

“考证排号都排去五百年后了。”

在终虚庭，飞天遁地都是要考证的，这是为了保证空中和路面的秩序。以前没出许可证的时候，你在地下修个洞府，一天就能被遁地穿行的人撞塌方了。那时候天上的交通事故也不少，许多才俊因为空中撞鸟或者互撞而牺牲。

后来，终王下令禁止飞天遁地。

过两年发现禁不掉，又改为凭许可飞天遁地。

我之所以一直没学御剑飞行，主要是因为考证考不上，学了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