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严晔第一个找到我。

他派来青鸟报信，约我在星姑的洞府见面。

我到的时候，他正像热锅上的蚂蚁般乱转。

“他飞升失败了！”严晔冲过来，一把攥紧我的肩膀，清俊的面孔微微扭曲。

我僵硬地笑了笑，想表达嘲讽。

但他可能理解成了安慰，神色有所缓和：“我说渡月尊者。”

“我知道。”我说。

他一脸焦躁：“你知道了？确实，这事儿闹得挺大的……”

严晔告诉我，昨夜终虚庭召集众首座一同设法压制渡月尊者。而他怕真给压制下来，渡月飞升会失败，就找了个由头没去。

今早他才发现，众首座中，只有他和星姑没去。

“我不去就算了！‘星姑’怎么也不去！？”

严晔抓着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整晚都联系不上你人，你究竟躲哪儿了？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失联很耽误事儿？”

我看着他发疯，心里有种异样的平静。

好像已经完全抽离出来，在看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人。

我很清楚，如果我彻夜联系不上严晔，我只会担心他的安全。

他是伤了、病了，还是遇上歹徒了？

我会在重新见到他的那一刻大松一口气。

而同样的处境下，严晔彻夜联系不上我，只会觉得我“很耽误事儿”。

事到如今，他真的爱我吗？

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的问题。

直到现在。

“我拜师去了。”

我说话声略微嘶哑，严晔一双丹凤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严晔，渡月尊者飞升失败，滞留此界。他已经收我为徒。哦，他的名字叫莫秉烛，我也是刚知道的。”

严晔良久不言。

然后，他突然爆发，像一条被烧了尾巴的毒蛇似的弹起来，狠狠抓了我的手背，指甲都嵌进了我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刺痛。

我皱着眉，收手后退，却被他紧紧攥住。

他抓着我的手大吼：“他怎么会收你为徒？你怎么不拒绝？”

“严晔，你放开……”

“你难道不知道拒绝吗！？”

严晔还在大吼。

他背后的蓝色蝰蛇袍在气劲下鼓动，颇具威仪。如果他的表情不那么狰狞，应该是看得出风采非凡的。

“你为什么要给他当徒弟啊？那现在怎么办？现在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要白天在他门下求道，晚上在他床上求草吗……”

“啪！”

我扇了他一个耳光。

挥手之后，我的愤怒、羞辱和我历经整晚的提心吊胆、焦灼不安，瞬间消散不少，舒畅的感觉油然而生。

“啪！！”

于是，我又扇了他一耳光。

更舒服了。

我抬手要扇第三下的时候，

严晔微微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侧过头躲闪。

他指缝间流出了一点柔和又恳切的眸光，淡褐色的，和渡月尊者攻击性极强的金瞳不一样，显得温文尔雅、君子风流。

“小周，你打我……”他用这双眼睛看着我说。

我的掌心很麻木，充血跳动。

心跳却沉沉的。

“你从来没这样过……”严晔仍直勾勾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