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所有的尴尬事儿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我只能安慰自己——
莫秉烛魔修出身,什么世面没见过,合欢魔宗的“无遮会”不比这劲爆?
他不会放在心上的。
我穿上袍子开门,把他迎入小屋,窘迫得脚尖抠地。
“我……我以为是我邻居呢,平时只有她来串门。”
幸好莫秉烛完全不在意。
除了轻斥一句“成何体统”之外,他保持着冷淡疏离,半句话不多说。
我尴尬地推了把椅子给他,弹指一挥清空了旁边的浴桶。
他蹙着眉不肯坐。
“这个地方……”
我知道,蜗居太小太乱了,有点侮辱他老人家的眼睛。
“下次我一定好好收拾。”
“没下次了。”莫秉烛飞快地拒绝。
他像穿过水洼的猫一样,步履轻盈地绕开我堆放在地上的杂物,走到我面前。
我一时间脚趾抠得更紧了。
“今日来是给你分个皮囊。”他微微拂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白布。
布上钉着几十个指甲盖那么大的人头像。这些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栩栩如生,还冲我呲牙咧嘴地做表情。
我吓得一退,差点摔在床上。
“这是什么!?”
“人皮面具。密探需要藏形匿迹,你且挑一张罢。”莫秉烛拿着这块长满了人脸的布,朝我推近一分。
我怕碰到那些面具,身子拼命后仰,随手一指:“就就就就这个了!”
莫秉烛把我指的人脸从布上撕扯下来,将它变成适合我的大小。
这是一副极美的女子面孔,白发红瞳,眉眼如画,莫名含着些微的冷淡睥睨之色。与我本人柔弱不堪的形象相去十万八千里之远。
“前辈,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小声问,“密探不应该长得低调点吗?”
“前辈?”莫秉烛忽然抬眸看着我,眼底金光流泻。
“师尊,师尊!”
我还没习惯有个师父,一不留神就喊错了。
莫秉烛冷冷地扫我一眼,又低下头,指尖从这张脸的边缘划过。
他皮肤黝黑,是非常有异域风情的焦糖棕色,与那张苍白至极的美丽面具,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他的指尖从面具精巧的嘴唇划过去的时候,我平白生出一阵奇怪的颤栗,双腿有些发软。
“好看的密探和不起眼的密探,各司其职。”他朝我露出毫无温度的微笑,“你就用这个吧……”
“不、不行!”
我立马反悔。
听他这意思,好看的密探可能会被派去执行勾引之类的任务。
我可搞不定这事儿。
我这么多年就跟严晔谈过恋爱,至今都没上垒。让我用这漂亮皮囊执行“特殊任务”,我可办不到。
我惊呼几声“不要”,没注意到莫秉烛骤然沉下的神色。
他是不喜忤逆的。
我的脖子上猛地传来凶厉的压迫力,一吃痛,就后退坐在了床上。
“安静。”
莫秉烛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语气如死水般平静无澜,“在御王司,你只能选择接受命令或者接受死亡。”
我肺里的氧气在一点点被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