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我脖子上的无形之手越收越紧，窒息感越发强烈。我在死亡威胁下像鹌鹑似的恐惧颤抖，抬起手想抓脖子，喉咙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含着泪连连点头。

莫秉烛这才缓缓卸力。

我大喘特喘，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听见他毫无温度的声音靠近。

“身体，已经是你能为终虚庭做的最小的牺牲了……”

白皙、温暖，像皮肤一样柔滑的东西，

轻轻覆盖在了我的脸上。

莫秉烛摆弄着人皮面具的边缘。

他每次碰到我，我都要尖锐地吸一口气，好像被开水烫了似的。

他教了我一个法诀。

在极度恐惧之下，这个法决像烙印般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方才教你的，是幻化人皮面具的法决。它不会被探查术看出来，除非别人先剥掉你的脸皮。”莫秉烛平静道。

我麻木地点头，心跳快得不能自已，肺也隐隐作痛。

莫秉烛又看了我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刚才他掐着我的脖子，扑面而来的濒死感与窒息感，已经把恐惧写在了我的本能里。我是平平安安长大的孩子，从来没见过这样残酷的一面。

就算“拜师”，我也只当是走个流程，鲜有敬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真的很害怕他，这位渡月尊者。

“……你至少要训练几百年，才能出任务，还早着呢。”

也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临走前，他这么对我说道。

我并没有觉得宽慰。

我发现御王司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光鲜。

它是依靠密探们的“牺牲”维系的，而终虚庭又是靠御王司维系的。

简而言之，现在仙域的和平，就靠着我这样的密探不断出生入死来延续。

我闷闷不乐地蹲回浴桶里，连头一起没入水面。在水下，就算哭了也看不见。

我想回家。

我必须回家。

回到那个安全、稳定，有电子游戏、网络小说、朋友家人的现代法治社会。

我开始发奋努力学习。

“赭”的信息，至少要首座一级才能接触到。

御王司应该也能接触到，但是我才刚迈进这个圈子，对此一无所知。

我必须提升实力，获取信任——谢秋娘、莫秉烛，甚至是终王的信任。然后把终虚庭的所有“赭”碎片找出来。

只要拿着“赭”逃回现代社会，我就算是赢了。

就在我计划妥当，干劲十足的时候，

严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他说：“渡月尊者传讯给星姑，说想见面。”

“他这么大的人了，三天两头跟道侣见面贴贴，就不害臊吗！？”我气得想摔东西。

“星姑年轻时可是仙域第一美人呢，他没道理守着个国色天香的尤物不见面啊。”

严晔对我的愤怒感应迟钝，他还跟我聊八卦，“我听说，渡月尊者极其善妒，不喜她以真容示人，所以她才用星雾遮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