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字都不带停顿地把这件事跟莫秉烛讲了一遍。
他只说:“……你是御王司的人。”
对啊!
我怕什么呢?
我直接出去亮令牌不就行了!御王司的人只受终王辖制,刑狱部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没带令牌。”我慌道,“师尊,刑狱部的人都堵在门口了!”
“哦。”莫秉烛神色冷淡,那只睁开的眼睛又闭上,转身继续去睡了,“你在狱中莫忘修行。回来之后本座要检查进度。”
不是吧!?
莫非对于他这种作恶多端的魔修来说,坐牢根本不算什么。甚至坐牢就是刷履历,坐得越多越厉害?
还真有可能。
在社会上混的,哪个邪魔外道不想炫耀一句“老子在终虚庭蹲过大牢”呢?
我跟他不一样,我可是个良民啊!
我一咬牙冲出了洞府,对外面的人说……不对,这个世界上连律师都没有。也没有沉默权。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押走了。
刑狱部在远离终虚庭核心的偏远地带,周边是一大片密林,下方兽号阵阵,哀厉无比。
到了之后,我倒是没像想象中一样,直接被打入大牢,而是被带到一间冷冰冰的石头屋子里。
这里已经坐着十几位失主,都是剑修,锋芒毕露。
我在两个世界都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不行,正在脑子里酝酿解释呢,就听一位剑修站起来道:“你们抓错人了,不是她!”
我略微恢复镇定,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是白晨钟。
她激动得跑过来抱紧我,松开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我一遍:“没事吧?没反抗吧?没被打吧?”
还有可能被打吗?
“我们过去十几年都是邻居,不可能是她偷的。”
说话的剑修是我邻居,但我对他没有太多印象。他记得我吗?我明明很少出门啊。
其他剑修纷纷为我说话。
“是啊,我经常御剑送她回家。她一直很有礼貌,又肯为人着想。绝对不是她!”
“没错,周周是我看着长大的。她想要我的剑,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何必大费周折去偷呢?”
“去年我要送她一个玉狮子装饰,她都拒绝了,怎么会转头偷一把只值几百灵石的剑?”
“你们刑狱部是不是欺负她年纪小,故意让她背黑锅?”
这些剑修与我最多算点头之交。虽然当了多年邻居,平时却很少讲话。他们能相信我的清白,我实在觉得惊讶又感动。
刑狱部的人见群情激愤,只好先把我放开。
我紧紧抓着白晨钟的手。
她与其他剑修同仇敌忾,一致指责刑狱部不负责任。
这时又有人不乐意了。
“不是说人赃并获吗?东西都是在她家里发现的。为什么不是她?”
我定了定神,想起来说话的剑修是谁。
他叫李飞虹,住在我下面几层。
我来这儿十几年,一门心思想着回现代,从未主动结交过任何邻居。除了白晨钟,我对在场的人都不了解。这个李飞虹是什么人,我也根本不知道。
“可以让我看看赃物吗?”我问旁边的刑狱部克隆人。
他一言不发地摇头。
“已经物归原主了。”另一个看起来像队长的人说道。他的制服道袍比别人多一条腰带。
“各位可以给我看看你们的失物吗?”
我恳求在场的剑修。
包括白晨钟在内,都把失窃的剑摆在桌上,我将每一个东西都对应到人。
李飞虹一手叉腰,不屑道:“怎么,你这小偷还想回味一下吗?”
“你丢的是一枚剑形镇纸。不是剑。”我若有所思。
李飞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马上道:“你偷的你当然清楚咯!”
“东西确实是我偷的。”
我为尧师姐的猫揽下责任。
它只是个小猫咪,犯了错可能会被处死。而我是御王司的人,不管带不带令牌,刑狱部都没有权力处理我。
刚才被抓获时太害怕了,现在剑修们为我说话,我才能重新冷静下来思考。
剑修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你乱说什么呢!”白晨钟掐我一把。
小小屋内,站着十八名剑修和七个刑狱部的行动队成员,一共二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这对我来说是不小的压力。
但是我一想到尧师姐的冤情有眉目了,就顾不得紧张,急道:“各位,你们被偷的剑,都是大考当天用的剑吗?”
剑修们面露困惑,纷纷点头。
灵猫鼻子很灵,它当日在场外围观尧师姐的比斗,记住了她每一个对手的武器气味。以此找到他们考试时用的剑。
可它不懂推理,也不会说人话,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告诉主人,这才冒险偷剑。
它是只再普通不过的灵猫。
若是偷东西被人抓住,肯定会当场被诛。但是为了尧师姐,它根本不怕。它是一只十分忠义的猫猫,我要为它出头。
我看向李飞虹:“你与尧师姐战斗时,用的其实是这枚剑形镇纸。你在上面淬毒,染到尧师姐的剑上,借此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