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秉烛果然跟我说了星河竞渡的事情。
但他说话迂回曲折,十分巧妙。
“你先前不是说想出去历练吗?为师又做了一番考虑,决定……”
他当然是决定以“参加星河竞渡”为交换,放我出去历练。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去!”
回答声很是高昂。
就像几天前那个愚笨懒散、玩心又重的小徒弟一样。
然而我此刻的想法已经和那时完全不同。
莫秉烛略微点头,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好好准备。
我又有假放又能出去,本该是件喜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像从悬崖边落下一般,一路空坠。
其实莫秉烛最近自己也事事不顺。
他飞升失败,应该赶紧恢复。又收了个徒弟,教书育人也是个大难题。再加上对严晔的调查毫无眉目,可以说无论个人健康还是生活、工作,没有一个顺心的。
这种情况下,他还想着要去划船,给星姑赢一盏漂亮的灯。
我虽然骂莫秉烛是“死舔狗”,内心深处却觉得他付出意愿挺高的。
严晔绝对不可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想想也很唏嘘。
渡月尊者叛出魔域也好,赢一盏小灯也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为了讨星姑欢心。
只可惜现在他再也没机会了。
我越是骗他,就越为他难过。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永远不知道星姑死了。
接下来,为了顺利赢得星河竞渡,给莫秉烛赢这盏破灯,我得多下点功夫。
这个仙域赛龙舟活动每年都举办一次。
我虽然从来没参加过,却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中了解了赛制。
赛制非常简单:双人一组,乘坐“星槎”,在固定轨道上行驶,率先抵达终点的队伍就算赢。
两名参赛选手分为舵手和桨手。
舵手控制行驶方向,桨手为星槎注入动力。
莫秉烛修为通天,所以他肯定是桨手位。
这么一来,我就是舵手。
我本来担心自己方位感不行,但是很快了解到比赛轨道是完全固定的,只要死记硬背就好。我又特别擅长死记硬背,应该没问题。
轨道图非常复杂,不少地段设置了能抄近路的传送阵和能干扰对手的陷阱。
所以我背了图之后,还花大量时间模拟突发情况,弄清楚遇到干扰该怎么调整。
即便如此,我还是对自己有点不放心。
于是我又研究了其他参赛对手,反复翻往年星河竞渡的留影球,琢磨别人的惯用路线,思考该怎么利用陷阱阻碍他们。
仙域常年战乱,和平也就是近十几年的事情。
体育竞技就根本没发展起来。
大家赛龙舟全凭莽劲,没有章法,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
就这么紧张激烈地准备到了星河竞渡开始那天。
莫秉烛的出现好像没有特别引人注目。
因为监尉和殿丞也组队参加了。他们是终王的左右手,像这样的大型运动会一般会来看看,也算与民同乐,不是真的奔着名次来的。
我判断他们不构成威胁。
十二部首座来了不少。严晔维持自己的高岭之花人设没来。
宁无忧跟万里波组队了,由修为更高的万里波掌舵,宁无忧慢悠悠地在那儿划船。这群首座更像是来春游的,也不构成威胁。
白晨钟参加任务不在,倒是尧师姐跟我认识的一个邻居剑修组队来了。
她们很专业,还换了轻便的服装,没有带剑。我觉得应该多注意点。
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连燕平芜都在。
他的队友穿纵横部制服,大概率是他同事。这两人说说笑笑,似乎成竹在胸。
“你可别拖渡月尊者后腿啊。”燕平芜还跑来取笑我。
我暗暗咬牙切齿,嘴里却恳求道:“师兄手下留情。”
莫秉烛冷冷地让他走开。
他临走前还要冲我挤眉弄眼。
我不想受他干扰,又静下心来复习了一遍地图。
莫秉烛不悦道:“都要开始了,怎还看这连环画?”
真是气死我了。
他这个提出参赛的人,居然到现在都没见过地图,还说是连环画。
“……没,弟子看地图呢……”我温良地说。
咬牙咬得我腮帮子都疼。
幸好我不用忍他太久,比赛准时开始了。
莫秉烛的实力确实了得,他起步这段直线赛道比其他所有人都快。
我的头猛地被甩了个后仰,撞在他膝盖上,差点脑震荡。
他“啧”了一声立即后退。
我心想:谁让你站着了?你坐着不行吗?站着风阻还大呢!这破船设计也不合理,为什么舵在前面,桨在后面?
我反手去摸后脑勺,结果又摸到他缠绕锁链、肌肉丰满的腿。
他轻斥一句“成何体统”,把我气得够呛。
我都没来得及在心里抱怨。
短短四字之间,我们的“星槎”就冲向了第一个弯道。吓得我急忙放开后脑勺,抓紧手中方向盘,一把推向右边星门。
比起赛龙舟,“星河竞渡”可能还是更像赛车一点。
直线速度不算什么。
纯粹比拼车辆性能而已。
真到了弯道才是考验驾驶员水平的时候。
在我看来莫秉烛虽然是一辆豪车。
但他根本不是比赛的主角,我这个驾驶员才是。
这张图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一过弯就远远甩开所有对手,进入第一梯队。
星门一跨,我立即回转航向,启动了旁边的几个陷阱。
‘吃我尾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