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自己轮班那天，根本没勘探，而是在拿万里江山印分光定影。

浣尘仙尊张了张口，似乎想反驳。

但他思考一下又沉默了。

导师是不可能全神贯注盯着学生的。

有时候我师兄对着电脑打字一整天，导师就在同办公室里坐着，也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写论文，还是跟女朋友聊天。

导师一凑过来，他就切屏。

我导师只有一种办法来验证学生有没有干活。

——那就是看成果。

在一天结束的时候，他只要对我“忙碌”的师兄说，“把你今天写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师兄立马就要吓得心率过速被救护车拉走了。

在这个世界也是同理。

浣尘仙尊确实在监督徒弟们执行任务，

但他不确定他们举着万里江山印四处忙碌，究竟是在勘探，还是在分光定影。

他判断这个人有没有好好工作，

主要是看成果。

每个人，每天，都要提供了自己勘探的范围内有多少灵石，灵脉内部大概长什么样子。

这个数据都是没问题的。

看起来很合理。

最终十个人汇总的结果，也和初步勘探的粗略结果吻合。

所以他立即驳斥了我的猜想，笑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勘探范围，如果最后汇总起来，缺了整整一天，那就是少十分之一，这么大误差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说错了。

根本就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勘探范围”。

“假如万里江山印在某一日被换。”我说，“分光定影又没有真印的能力，后面的人怎么勘探？”

浣尘仙尊的表情僵住了。

剑修们开始窃窃私语，白晨钟更是大喊一声“对啊”。

我见过燕平芜用的那个假万里江山印。

它也是跳了光圈，出了数的。

既然它没有真印的能力，那它跳的数字，就是分光定影的人设计的。

也就是说，从万里江山印被替换开始，后面的人得到的都是伪造数据。

从灵石数量、灵脉内部结构，到封存情况，全部都是假的。

这个计划缜密到不可思议。

因为前后有十个人一起工作，每一天的工作都环环相扣，如果假印显示出的灵石数量不合理，或者灵脉内部结构衔接不上，当场就要暴露了。

浣尘仙尊在封疆部多年，数据或者灵脉绘制有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这次他没看出来。

也就是说，布局的人竟然仅凭灵脉外部的样子，比如植被、土壤、生物群落的情况，还有山脉走势，再配合非常顶级的望气能力，就把整个灵脉的大致储量和内部结构搞明白了。

只有这样，他编造的数据才会跟真实情况相差无几。

这不就是人形万里江山印吗？

才华属实惊为天人。

我觉得浣尘仙尊的弟子中，如果有能做到这种事的，肯定不多。

他也会有印象。

果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我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是最开始找到万里江山印的女孩。

她看起来二八年华，修为平平，外表也很朴素。

这么多天下来，我对她没有任何印象，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浣尘仙尊一定很喜爱她，因为他看她的目光甚至不是责备、震惊，而是有几分恐惧。

他害怕真的是她做的。

反观那个少女，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嗯。”她淡淡地说，“在我之后的人，用的都是我提供的假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