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尘仙尊脸色苍白，震惊和不解终于缓缓浮现。

“怀珠，你为何要……”

“我只要在最后一天，把假印换回真印就好。”名叫怀珠的少女说，“反正师妹师弟们视我如空气，对我没有提防。只可惜……有她在，我没找到换印的时机。”

怀珠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是在盯着她，我是围着白晨钟转。

白晨钟负责清扫营地，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归她管。

“我只好解除了分光定影。”怀珠平静道，“印消失了，总比被当场发现是假的好。回头我再‘不经意’地找回真印，一切自然迎刃而解。但是……”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

但是被我给逮住了。

“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我不解，“来回都要检查你们的储物袋，你又带不走一颗灵石。”

“怀珠！”浣尘似乎已经明白了，“你怎敢……”

“自我之后的人，没有印，当然也无法真正地封存灵脉。”

她冷淡的话音未落，浣尘仙尊已经凌云而起，剑气冲天，直奔灵脉而去。

我的望气功夫还行，远远看见一黑一青两道剑光交织。

几息之后，黑光遁走。

青光落地在我们面前，化作浣尘仙尊。

他浑身凶威赫赫，周围树木都被剑芒伐倒大片。

别说我了，连其他的剑修们都站不稳。

怀珠是所有人中最羸弱的，只能将自己的剑插入地面，屈膝跪地稳住身体。

浣尘仙尊声寒如冰川：“还请上禀御王司，此地有魔影现身，灵脉被盗三成。”

我想着这下完了，我第一个任务就以失败告终。

回去莫秉烛要掐死我。

可惜无人在意我的惊恐，浣尘仙尊一字一句问：

“怀珠，你究竟为何勾结魔道？你在勘探方面很有天赋，我也一直对你倾囊相授，终虚庭更是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呵呵……呵……”怀珠发出几声冷笑，浣尘仙尊的声音变小，随后消失不见。

“在勘探方面有天赋有什么用？倾囊相授有什么用？你再看重我，那又有什么用！？”怀珠的语气始终如一潭死水，此刻却突然爆发，她绝望地嘶吼道，“我经脉受限，前途就到此为止了啊！你也只是可怜我才对我好吧！”

浣尘仙尊的脸色和他手里的剑一样泛着青灰。

在场的剑修，包括白晨钟在内，都流露出几分不忍和怜悯。

我却是猛地一怔，突然想起。

——先天经脉紊乱。

怀珠患有这种病。

宁无忧说过，这种病的患者无法吸纳灵气，难以修炼。

怀珠症状还比较轻，多少能修一点。

本身剑修对灵气要求也不高，剑术更重要。所以她拼尽全力，闯过了大考。

但也仅仅如此了。

无论多么有天赋，她都无法更上一层楼。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有天赋，她才如此痛苦，如此不甘。

“我要药啊，师尊。”怀珠流泪的时候，浣尘仙尊爆发的剑气终于停下，“魔域才有我想要的东西。只有得到药，我才能修炼，才能……”

她的泪水是血红色的。

注意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住了。

“等等，你没事吧？”我大喊一声，想要扑上去扶她。

浣尘仙尊一把抓住我的后颈，将我猛地拽退一步，护在他的剑气之下。

下一刻，怀珠整个人像气球一样炸开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骇人的一幕，血像雾气一样弥散，浓稠的腥味在我皮肤之下蔓延。

“……才能……一直跟你们大家在一起……”

血雾中，依稀还有少女柔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