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象中的探案,是侦探大显身手,一语道破,犯人痛哭悔改。
不过实际上的探案,是无数繁琐的走访问询、查留影、翻档案、检验痕迹。
比起名侦探,我可能更像民警。
光是那些病患的个人资料,我就看到凌晨三四点。
最烦的是还要跟莫秉烛上早课。
修炼的时候,他问我为什么手指肿了,我说被宁无忧扎的。
他又问我为什么让他扎。
我疑惑不解,说看宁无忧在摆摊义诊,就坐下试了试,没想到堂堂膳药部首座,连针灸都不会。
莫秉烛说废话他当然不会,他是个剑修,以前在封疆部,叫忘忧仙尊。
我差点气晕过去。
感情我被一个根本不是医修的人扎了这么久。
“不过,宁无忧在膳药部已久,应该多少会点……”我的表情天崩地裂,连莫秉烛都出言安慰,“扎坏倒不至于。”
不过封疆部不愧是终虚庭第一实权大部,出来的人都相当厉害,宁无忧在膳药部当首座,浣尘在兵武部当首座。
我希望白晨钟以后也能当首座。
她最好接管刑狱部,这样我们一个执法一个监督,直接把持朝纲,为所欲为。太爽了。
除了短暂的幻想时刻,我都在一门心思查资料、走访知情人,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连白晨钟都发现,找我出去玩没那么容易了。
“我就知道你是有上进心的。”她为我高兴。
心无旁骛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终虚庭再度爆发大案。
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程度甚至超过怀玉案。
一位首座身殒神灭。
是藏书部的碧游仙尊。
他是个性子孤僻的人,实力很强,但是整天埋头书海卷山,存在感比较低。
发现他神陨已经是死后第三天。
碧游仙尊有盏长明魂灯,弟子发现灯灭,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上报。
没几分钟殿丞就亲自来了。
殿丞大人查看了碧游仙尊消失前所在的书库,没有找到痕迹,所以上报御王司。
现在御王司几乎所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正在调查此事。
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我上次听到“碧游”的仙号,是从严晔口中。
严晔告诉我,他正在找机会接近碧游仙尊,夺取他手中的“赭”碎片。
我尽量劝自己,可能是巧合。
严晔才不会像什么连环杀人狂一样,到处杀人,夺取“赭”的碎片。上次他杀星姑的时候,只是为了自保。
但我骗不了自己的直觉。
我内心有一处,非常确信,这就是严晔干的。
我甚至开始揣摩上次的星姑案,他有没有对我说谎。
我修为低,很难辨别严晔和别人的实力差距。
但是星姑是御王司的人,精通藏形匿迹之术。她暗中接近严晔,不太可能被他轻松反杀,至少也会有点动静吧?
据我所知,一点动静也没有,和这次碧游被杀一样。
而且,严晔当时看起来惊慌失措,处理尸体却迅速而干净,这个真的很像预谋犯罪。
我想立即见严晔,又害怕见他。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更模糊了。
我已经不太记得他带着便当盒,来博物馆找我,温柔地叫我“小周同学”的样子。
我在现代听说过很多案子。
穷凶极恶的犯人被抓获之前,他们身边的人往往惊叹,“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明明看起来是很好的人啊”。
我对严晔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不相信。我需要他给我一个证明,证明我完全是在胡思乱想。
他在下一个暴雨天出现。
他笑着交给我一枚“赭”的碎片。
他温柔地抱了我,告诉我,我们离目标更近了。
我只觉得离他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