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碧游仙尊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雨从岩石和窗户的破洞里吹进来,我觉得每一个骨头缝里都是潮湿阴冷的,好像锈住了一样,动弹不动。
窗外凄风苦雨,雷光照亮严晔俊丽的面孔。
“嗯。”他温和道,“很惊险呢!分光定影需要一天左右,他肉身死了,我还得拘着他魂魄留一口气,给长明魂灯续上一天。要是立即被发现,就没空把‘赭’换出来了。”
……
手法太清晰了,
也解释了为什么死后三天才发现灯灭。
我已无力在心里为他辩驳。
外面又是一道光闪过,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其后,我吓得颤抖不止。
严晔把我抱进怀里,亲我的头顶:“没事,打雷而已……”
我猛地把他推开了。
“你疯了吗!?怎么能……”
——怎么能为了一个器物,到处杀人呢?
但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对严晔太了解了。我完全能猜到他要怎么回答我。
“……这是为了你啊,周周。”果然,他用那双我爱慕过多年,多年也不曾改变的眼睛看着我,“不是你说要回去吗?”
严晔在“回现代”这件事上,只是在顺从我而已。
他对穿越一事很兴奋,也喜欢学习移山填海之术。上次他还说这里是修仙版现代。对他来说,就算永远呆在这个世界也无所谓。
是我坚持要回去的。
所以严晔当然可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别这样……”
我后退着,被他伸手拉回来。
我对他最高的要求,不过是为我赢一盏星灯或者给我带个便当。
根本不需要他为我连杀两个首座,甚至继续再杀九个。
星姑得知莫秉烛为她叛出魔域是什么感受?
我要是知道有个人没经过我的允许,为我干了这么件大事,
只会觉得非常崩溃。
我真的很想说这全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只能像哑巴似的被他抱着哭。
严晔安抚了我一会儿。
我的心情又从崩溃变成恐惧。
“现在怎么办?”我迫不及待地问。
自首?还是帮他善后?以我对终虚庭的了解,严晔迟早会被查上门的。现在高层本来就很怀疑他。
只要他出事,我一定会被牵连。
因为我们都是穿越者。
而我现在认为星姑调查他,就是因为穿越者的问题。
严晔听了我的问题,略微惊讶。
“啊,我就是来问你的。现在怎么办?”
……
不是,他杀人不告诉我,杀完问我怎么办?
严晔甚至连杀人都更有经验了。
他告诉我:“我没留下任何痕迹。但是,我本身比较可疑。而且我有作案时间、作案能力。”
不在场证明还是次要的。
他目前最突出的是作案能力。
碧游仙尊在首座中不算战斗力最强的,但绝对是强者中的强者。
在整个终虚庭中,能够悄无声息将他杀害的人,一双手数得过来。严晔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很快就会变成首要嫌疑人。
我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我得给严晔脱罪。
就像我假扮星姑一样,我必须再次为他制造一场完美犯罪。
我们是一体的。
保护他就是保护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