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莫秉烛敢把我许给严晔,我就把他俩全杀了。
我在心里乱杀的时候,莫秉烛道:“此人佛口蛇心、趋炎附势,少接触为好。”
我赶紧点头称是,不敢多言。
莫秉烛说严晔“趋炎附势”,八成认为严晔想通过我来攀附他。行吧,有点自恋了。不过只要他别发现我们狼狈为奸就好。
“他私下与你可有接触?”
莫秉烛又问。
我用力摇头。
我这个便宜师尊对严晔相当警惕,一整个晚自习都在屏风边踱步,偶尔站定沉思。
自习后他让我别走,继续上“心拒”。
我本来又困又累,一听见这门被遗忘已久的课,又精神起来。
所谓“心拒”,就是拒绝诱惑。
不仅仅是拒绝财色的诱惑,还要拒绝怜悯之心、拒绝好奇之心、拒绝易变之心,等等。这些对御王司密探而言非常重要。
第一节课,莫秉烛变成猫躲在匣子里,骗我去救他。
我很期待他这节课又有什么新招。这次我绝不上当。
令我失望的是,这节课他给我做了一堆“电车难题”。
比如说:有一炉绝世仙丹,能救百人。现在丹炉即将爆炸,若将旁边的小药童推入丹火献祭,可以保住这炉丹药。你会怎么做?
我在心里嘀咕,什么“仙丹”要活人献祭才能保住?都活祭了,那还是“仙丹”吗?
莫秉烛非要我说答案。
我说丹炉炸了就炸了,药可以再炼,人命不能再生。我要带小药童逃跑。
反正挺多题我都答得差不多。
也不知道莫秉烛怎么想的,我作为徒弟时,向来看不出他的情绪。
下课时,我十分忐忑。
“师尊,我是不是答得不好?”
莫秉烛模棱两可地说:“纵有万般抉择,也难窥命数一二。”
他跟我讲解最开始的药童题。
我带药童跑了,那这炉丹就废了。可能没什么影响,也可能正好有一百个将死之人等着用药,他们因为我的抉择全死了。
我忙问那我是不是选错了?
他又道,我带走的药童,修炼千载,或成大器,一生中治病救人无数。我若害死他,往后便有无数人不得医治。
我又赶紧说,那看来我选对了。
莫秉烛还是摇头。
他说药童救的人里面,或许有平凡无辜者,或许有穷凶极恶者。若药童被我所救,日后又救了个杀星,杀人无数呢?
这下我彻底分不清对错了。
莫秉烛淡淡地说:“我等既无缘窥见前路命数,便只求当下问心无愧。”
我似懂非懂。
别说,他这种时候还是有点高人样子的。难怪择业问询时,很多人对他的意见赞不绝口,直言终身受益。
心拒课后,我对莫秉烛多了一分信服,心里骂他都骂得少了。
也许是熟能生巧,我最近修为提升很快——这个“熟能生巧”说的不是我,是莫秉烛。他终于逐步掌握了当老师的技巧,越教越好了。我颇为欣慰。
随着我的实力提升,碧游、怀珠两个要案告破,御王司对我也越发器重。
终王传来了下一个任务。
“绝一人之路,开万灵生门。”
看到这行字,我就知道莫秉烛给我做的那堆电车难题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