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写好的信撕碎,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无法再继续相信严晔。
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去东洋留学,我在国内读书。十年未见,一回来他就追到博物馆,跟我告白。
当时,“赭”出土的消息还没公布。
对外公开的消息只说,挖到了未知远古遗迹。我导师负责主持这次考古挖掘工作。他在学界声名显赫,所以新闻里只有他的名字。
不过,根据我导师的信息,查他的论文和项目,再从中找到我的名字,这对于有心之人来说,一点也不难。
更别提我当时刚进入国家级博物馆工作,新招录人员要公示,信息是全网公开的。
严晔接近我,可能目的并不单纯。
我的“完美男友”,
根本就是一个杀猪盘。
他出现的时机很微妙,他对密码学很了解,他的反跟踪意识和反侦查能力都很强,他甚至能没有任何心理障碍地杀人。
所以他大概率不是什么海归博士,而是被境外势力策反,通过接近我来窃取国宝级文物的——
真正的间谍。
穿越当天,他一定是违规进入了工作间,碰到了我正在修复的鼎。
但我实在想不起当时发生的事情了。
穿越时发生的冲击太大,我拼命回忆,却一无所获。
我只能减少了跟严晔的联系,慢慢理清思绪。他知道我生他的气,没再来信烦我。
我的情绪持续低落,已经到了莫秉烛没办法假装看不见的地步。所以他又问了一次我怎么了。
我想了八百个理由。
任务太难。钱花光了。宁无忧针灸后遗症。上晚课太辛苦。家里石墙漏水。和白晨钟吵架。
“白晨钟是谁?”
反正是把莫秉烛给听迷惑了。
“我朋友。封疆部的剑修。”我说。
“你在封疆部有朋友?”莫秉烛一句话把我说得不知道怎么回,我正恼火呢,他下一句话又把我吓一大跳,“那你当初为何想去驯兽部?”
我整个人如遭雷劈,嗫喏半天说不出话。
择业问询,我第一次见莫秉烛,坚持要去驯兽部。他居然还记得,而且现在突然提出来了。
他怀疑我和严晔的关系吗?
还是随口问的?
我战战兢兢,四肢末梢都是冰凉的,声音却不敢有半点颤:“严首座长得帅啊!”
年轻人去驯兽部要么就是喜欢动物,要么就是喜欢严晔。我这么说应该也不算太离谱,很符合我平时爱吃爱玩爱享受的形象。主要是我也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莫秉烛冷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这声冷笑把我整得更紧张了。
我赶紧说:“我现在不想去了!现在只想跟着师尊好好学习,为终王陛下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会不会说得有点过了?
莫秉烛直接抬手打断我表忠心。
“他和你一样,是战时遗孤,由封疆部抚养长大吧?你们可曾有过接触?”
这个问题需要谨慎对待。
回答说“没有接触”,显然与事实不符。在修道界,我和严晔小时候也经常在一起。
但是回答说“我俩关系好”,也绝对不行。因为莫秉烛目前负责调查严晔,我不能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有、有哇。我们一起长大的。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我支支吾吾道。
莫秉烛沉思道:“他前几日向本座问起过你。”
我要杀了严晔。
这家伙不会真的跟莫秉烛提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