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部，我是第一次去。

我曾有学习符箓的想法，但是自从知道符修本人靠这个赚不到钱之后，我的心思就歇了。

我和白晨钟踏入这里，像两个土包子进了大观园。

这里所有东西都很新鲜。

建筑物是近年扩建的，街道平整，房屋没有半点破损，历史感更是不存在。建筑上都是琉璃瓦，各家店铺的招牌五颜六色，在道术中闪烁如霓虹，就像现代的写字楼一样光污染严重。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黑发，但是我感觉其他颜色头发的出现几率也远远超出寻常，服装更是样式丰富，色彩鲜艳。

“这里是战后扩建的。”白晨钟说话声都变小了，打量着满街的潮人们，“符箓部和驯兽部，算是战后发展最快的地方了。”

我看着这么多奇装异服，眉头直皱：“为什么符箓部发展快？”

白晨钟告诉我，战后换的新首座玄漪仙尊能力出众，治理有方，原本死气沉沉、迂腐无为的符箓部焕然一新。

玄漪仙尊，李玄漪。

我听过这个名字，严晔自称这位仙尊对他有意思。

我也不知道是他太自恋还是真的。

说话间，我们又走过一个巨大的“广告牌”。

那是一座浮空石碑，上面挂着符箓部目前主推的符箓。

销冠是“姻缘符”。

这些姻缘符外观一模一样，只有颜色不同。标价比百窑坊的糕点都便宜，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们买个吧。”

白晨钟马上被消费主义冲昏头脑，跑去店里去看。

我急忙跟上。

广告牌上的标价纯属引流。

因为姻缘符一共七八种，最便宜的叫“一线牵·缘浅”。进阶款还有什么“一线牵·缘深” “一线牵·命定” “一线牵·白头偕老” “一线牵·三生三世” “一线牵·唯爱不灭”。

那个“唯爱不灭”的价格高得离谱，够在峭壁洞房买十套房。

修道界贫富差距也没有这么大吧？这东西到底谁在买？

最离谱的是，凑齐一整套姻缘符，还送一个隐藏款的符箓，叫“一线牵·缘灭”。

这东西没摆出来，画了个样子给顾客看。

我觉得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么贵有谁买啊……”我不小心说了出来。

那店主一看就是符修，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人生在世，姻缘难得。我们的姻缘符自然有得是人想要。比如渡月尊者就肯定会买……”

……

不至于吧。

大家好像都默认莫秉烛是会强求姻缘的那种人……真是可怕的刻板印象。

“哦哦。”白晨钟肘了我一下，“那你买啊。”

她还冲我使眼色，小声道：“我也觉得你师尊会喜欢。你看你这么穷，那些厉害的法宝、秘籍也送不起，送了他肯定看不上。这玩意儿便宜，又能讨个好彩头，买吧。”

我被她说得头脑一热，给莫秉烛买了个姻缘符。

“缘浅”“缘深”看着都很廉价，所以我选了“命定”那款，价格正好卡在让我有点肉疼，但并非不能割肉的范围里。

“再加一点点钱，我们可以升级符箓的材质。”

摊主没有立即把符箓给我，而是拉开抽屉，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款式各异的样品符箓，

“基础款是普通白玉。你可以挑更好的玉器，或者别的金器、宝石。升级材质之后，我们还能专门给您定制字体。”

怎么这么多套路啊？

“来都来了……”白晨钟又看着我。

说实话，我很不愿意继续再掏钱，但是“来都来了”。

而且这是个礼物，如果给我自己买，随便它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材质，只要能用就行。但是拿出去送礼吧，总得卖相好看。

最关键是，我从那堆样品里，一眼就看见了完美适配莫秉烛的款式。

有个黑檀木为底，鎏金纹样的。

如果搭配类似瘦金体的刻字，应该非常好看。

为了这个破外观，我又多出了1688灵石。

走出摊位时，我兜里已经空空如也。

终王在上啊，我总算知道符箓部和驯兽部为什么发展这么快了。

“还得靠情侣和宠物拉动经济啊……”

“什么宠物？”白晨钟问。

“驯兽部的灵兽啊。”我自以为是地说，“这两个地方都发展得很好。符箓部这么会赚钱，那驯兽部肯定也旗鼓相当部吧。大家都好喜欢养灵兽啊……”

“……才不是养灵兽。”

白晨钟欲言又止。

她为人率真，很少这样吞吞吐吐。

我连忙追问：“怎么说？驯兽部怎么了？”

“……驯兽部是靠赌场啊。”白晨钟道，声音又压低了，“赌马，还有地下斗兽场……和一些赌蛋、炒蛋之类的，总之很多业务都跟‘赌’挂钩。

驯兽部的收益肯定是符箓部的几百倍不止。那地方是终虚庭出了名的销金窟，严首座受欢迎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她说这些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

她见过我和严晔同行，知道我们关系好，所以不确定我怎么看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