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醒来时,帐篷里的灯火已经换成了更亮的夜明珠,照得四壁惨白。
银线的痒痛比之前更深了,像有活物在经脉里拱来拱去,偏偏又不致命,只是让人恨不得把皮扒下来。
严晔还守在我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周周……”他声音哑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你比我想象中靠得住一点……”
我趁机嘲讽了他一句。
我现在这么虚弱,他肯定不会跟我吵。
能一睁眼就看见他在身边,真是件难得的事情。
我以为他现在会跟宁无忧呆在一起,琢磨着对他下手,盗取“赭”的事情呢。
“不至于吧……这么不信任我……”
严晔给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手很稳,一点也没生气。
我看周围没有别人了,就把他拉近一些,小声在他耳边道:“你觉得血清能治吗?”
同样的病原体,在不同宿主身上反应天差地别。
银线对灵驹来说不过是“漂亮的纹身”,可对人却能要命。
我在想,可能不是马的身体更强壮,而是马身上有抗体之类的。
可以考虑从已经痊愈的马身上提取血清?
严晔也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这边医疗观念没那么先进啊,输病马的血肯定说不通。”
“你去想办法啊!”我火大道。
“好好好,我去说。”
见我这么病弱,严晔百依百顺,马上就出去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又急匆匆地回来,说搞定了。
我以为他要费好一番口舌呢。
“你怎么说的?”
“我说马告诉我了。”
“马告诉你了?”我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精神衰弱听错了。
“就是那个‘万物灵通’的天赋啊,你不记得了吗?”
“哦……”
我有点印象。
严晔是因为“万物灵通”被选入御兽部的。
我以为他穿越过来体质真的跟我不一样呢。
现在想来,这家伙是动物行为学家,肯定是把“专业知识”伪造成“天赋”。伪造天赋虽然不会真的把人变厉害,但是可以得到终虚庭的青睐,从而收获大量修炼资源。
那严晔当然一路顺风顺水。
他既不蠢也不懒,占了高平台、优质资源,肯定比同龄人突出一大截。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招呢?
严晔从小就表现出“万物灵通”,肯定是一穿越过来,就在规划怎么获取修炼资源了。
我穿越过来之后,不爱思考修道界的事情。
反正我一旦回去,分文都带不走。我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带来。
现在我有点后悔。
要是当初我也装天赋异禀,没准现在已经当上首座,离“赭”更近一步呢。
胡思乱想又过了十天。
这十天之中,
刑狱部派人来审问了犯人,发现他真不知道怎么解毒。他自己是穿着厚实的毛毡,戴着手套投毒的,防得严严实实。
严晔告诉我,刑狱部打算判他投毒、谋杀未遂。
这人后悔应该是真的后悔,不过下毒的事情败露后,宁愿杀了知情人也不愿意自首,真是让人无法同情。
这几天,医修忙着照顾症状更重的病人。
所以是严晔和莫秉烛在照顾我。
莫秉烛也算不上照顾,他主要是在帐篷里游荡、小睡、发呆,其他啥也没干。
严晔倒是异常殷勤,嘘寒问暖,擦汗喂饭,还试图抱着我上厕所。我毛骨悚然地拒绝了。
医修都说“严首座好温柔”什么的。
连莫秉烛都没再给他甩脸色。
我算是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