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必要因为一个陌生女人跟我置气，周周。”他轻声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整理她刚才透露的情报……”

李玄漪不是一个“陌生女人”，她是个很好的前辈。倒是严晔，现在看起来真的像个陌生人了。

我想痛斥他没有人性。

不过“情报”这个词突然打中了我。

焦躁、恐惧、不安的情绪像龙卷风一般席卷我的心脏，而暴风眼中的那个词就是“情报”。

严晔想从李玄漪身上得到什么情报？

不。

不仅仅是李玄漪。

还有碧游。

从碧游身死，到魂灯熄灭，中间有一天时间，严晔拘着他的魂魄。他说分光定影要这么久。但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控制住碧游，等分光定影弄好，再把他杀了。

“拘魂”这种残虐的邪道手段，其实更适合干另一件事——拷问情报。

我开始怀疑，严晔除了“赭”的碎片之外，还在收集别的东西，那就是“情报”。

除了宁无忧之外，他杀掉了每一个自己窃取的对象。

他没杀宁无忧，是因为当时莫秉烛在场。他可能知道莫秉烛在调查他，所以不敢当着他的面杀人。

这么想来，我更加肯定了他不是“误杀”星姑。

星姑作为兵武部首座，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目标。

他可能杀了星姑才发现，她的“赭”碎片没有随身保管。但他肯定也从星姑身上得到了情报。

“别想去找那女人了。”

严晔冷冷道。他打了个响指，我的门和窗都长出毛发和牙，像一张张散发腥臭味的巨兽之口。

我哪里也去不了。

我被他困住了。

严晔走到我的桌边，把刚才李玄漪说的话，像做会议记录那样列下来。然后交给我，问我有没有补充。

我的心脏是冰冷麻木的，只能机械性地摇头。

“周周……”严晔叹气，又走到我面前，“别这样看我。我不是什么坏人……至少对你来说不是。”

得了吧。

他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像反派的人了。

“我会带你回现代的。”他亲昵地摸摸我的头，“你害怕的样子真可爱。给我亲一下。”

我没有闪躲。

说实话，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来应对他了。

所以他愉快地亲了我的嘴角，然后是嘴唇，还轻轻咬了咬下唇。在他尝试把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没忍住把他推开了。

我要吐了。

“好吧。今天先到这里。”严晔仍紧紧抱着我，手在后腰滑动，轻柔地在我耳边嘶嘶吹气，“下次给我亲亲别的地方。”

别来恶心我了。

“别担心，这次没有尸体。也就没有凶案。”严晔安慰道，“只能按照失踪来查。”

他考虑得很周全。

如果按失踪来查，李玄漪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严晔的约见肯定是秘密进行的。

而李玄漪后来跟我在净发社见面，也没人知道。

她给我的令牌有“使用提醒”。贵宾进入了符箓部的服务场所，她就会收到提醒。

我第一次去，拿着严晔的令牌，她就是为严晔赶来的。

她收到提醒后来不来，是一件完全随机的事情。

她可以不管我。

但她今天正好跟严晔谈得不愉快，就离席而去，过来找我了。

贵宾室私密性很强，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谈话，

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

就是她路上可能被人看见。

而这点严晔也考虑到了。

他是变蛇一路跟踪李玄漪来的。他说没有人看见她。

所以最后跟李玄漪见面的人变成了莫秉烛。

她当时闯入浴月湖，有人看见吗？

“你该不会……”

我顿了顿，没提这件事。我赌严晔也不知道她去见过莫秉烛。如果他知道，肯定会往这个方向栽赃。

“想伪装成她叛逃了吧？”

“啊！”严晔惊喜地拍手，“不愧是我们周周。好聪明，好棒！就这样吧，伪装成她叛逃了。”

我猛地推开他，还是没忍住吐在了地上。

星姑死了。

还有一位我很喜欢的前辈也死了。

我知道凶手。

但是我不仅什么都做不了，还要想办法摆脱自己和凶手的嫌疑。

我边吐边哭，严晔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安慰我，我看着他的嘴张张合合，却只能听见毒蛇不间歇的嘶嘶声。我的心很难受，耳朵也要坏了。

为了回去，到底还要再流多少血？做多少个我无法容忍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