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猜来猜去。
严晔直接在我面前现身了。
一条深黑色、有白环斑纹的蛇从窗外爬进来,落地之后变成他的样子。
他黑发披散,往一边撩着,略微湿润,似乎是游过水域来的。这幅湿发的样子,我平时会觉得美丽动人,现在只觉得像一条条蛇藏在发间,随时有可能咬死我。
“问出信息了吗?”
李玄漪痛苦挣扎时,他仍气定神闲,淡然道,
“我刚给她下了吐真剂。不过她跟我在一起戒心很重,什么都不肯说。幸好有你兜底啊,周周。”
我手脚都是冰凉的,全身温度都随着他的言语流逝殆尽。
“吐真剂……”
他居然还有心思玩梗。
严晔又笑了笑:“听话水、迷魂药,随你怎么说。”
难怪李玄漪会跟我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后辈说这么多话,还说得泪流满面。原来是之前见严晔的时候,就被下过药了。
因为李玄漪内心深处对严晔有防备,还没等他没问出来东西,她就走了。
药在继续生效。
他猜测李玄漪接下来可能会接触到自己信任的人,所以变蛇跟踪她,窃听她说话,顺便伺机灭口。
“不过没想到她是来见你的。”严晔直接跨过了她倒下的身体,走到我面前,一如往常地捏捏我的脸,“我们早就应该一起行动了……你看我们俩配合多好。”
我猛地甩开了他,蹲下查看李玄漪的情况。
“她还有气!严晔,去找医生……”
“有气才麻烦呢。”严晔低头在我耳边道,他轻声细语,道袍上那条黑白蝰蛇也嘶嘶不停,“她听见我们说话了,周周。”
我的脊背生寒,好像被蛇信子舔了一下。
不是错觉。我侧头看了看,那条蛇真的舔了我。呕。
我往李玄漪嘴里塞了一颗解毒丸。
我的常备药之一。
“那是中药吧。”严晔蹲下查看,温和地抬起头对我微笑,“真可爱,会随身带紧急药品。”
“你是怎么弄到这种毒的?”我震惊地看着他,因为药完全不见效,他的毒药纯度太高了。
算了,我没空跟他掰扯这些。
我伸手想扶起意识不清的李玄漪,但是严晔马上抱住了我的腰,把我从她身边拖开。
“好了,你自己也有点中毒。”他摸着我的嘴角,担心地说,“我用的氰一化物是挥发性的,你在她身边呆太久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说得对,我的头很晕。
严晔紧紧抱着我,我挣扎不开,只能眼看着他把我从净发社的私人包间带走。
他用了缩地成寸的神通,直接穿梭到我的小破屋。
我依稀记得,莫秉烛说过,在终虚庭使用大神通是对终王不敬。所以他从来不用。
严晔很明显不在乎这个。
“周周真聪明,真厉害。什么问题只要有你出马,都会迎刃而解了。”
严晔亲了亲我的额头,把我抱到床上。
我肯定是吸入了李玄漪身上挥发出来的毒。那是某种复合型毒药,除了致死之外,还有严晔说的“吐真剂”效果。
他的药纯度虽然高,但李玄漪的修为也很高。所以致死的毒药延迟爆发了,吐真剂也在跟我见面时才生效。
“你总说这里能做的事情,现代也能做到。反过来讲,现代能做到的事情,这里应该也能吧?”
严晔帮我脱下沾着杏仁味的外衣,掐诀烧掉,然后给我换了更舒适的睡衣。我惊恐万分地任他摆弄。
“所以我就试了下……这里居然真的能提炼出高纯度氢氰酸诶!你知道有类似离心机功能的法术吗?炼丹炉的低温干燥也很好用。水解、蒸馏、酸化,用核仁、杏仁之类的就能轻松提取。
这都多亏了你的提醒。”
他低头凑近我,在脖子附近亲吻。
他衣服上那条蛇随之靠近,咬了我的肩膀。我觉得刺痛,忍不住发出垂死的尖叫,被他捂住嘴巴,柔声安抚:“嘘,不怕不怕。”
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严晔是想杀了我。
但我没死。
那条蛇死了。
他衣服上那条蛇居然是真实的蛇,像画一样被封印衣服的布料里。它咬了我之后,所有毒都被蛇牙抽走了。
然后蛇死了。
我瞬间感觉好多了。
严晔又顺手烧掉了那条蛇,往衣服上封印了一条新的蛇。
“这个法术叫取睛画龙。我原创的。”
在画龙之后,点上眼睛,龙就变成真的。同理,只要取走龙的眼睛,就能把它变成一幅画。
所以这个法术叫“取睛画龙”。
严晔真的是个很恶趣味的人。
“我们应该一起行动,周周。”他小声在我耳边说,“你这么聪明,我这么能干。我们一起什么事都能办到。”
我摇头,恢复一点力气就推开他,想要起身出去。
“李玄漪已经死了!”
严晔的语气几乎是骤降到冰点,
“我留下的火蚁正在处理尸体。别去看了。你也不会想看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他,回头又用力推了他一把。
严晔没有还手,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当我再度抬手想打他的时候,他攥住了我的手腕,面色变得冷峻起来。
他体格高瘦,不算有压迫感,但是攥住我的那只手却像铁铸的一样。我疼得流眼泪,他又缓和神色,松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