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闲着,直到不久后的拾花节,才有了工作。
这个工作也很一言难尽。
拾花节正好也是终王的生日。不仅终虚庭上下都要庆祝,连散修也有参与,我负责在散修区域维护秩序。
在之前的秘境任务中,我违抗了终王的命令。
虽然最后发现了一条偷渡密道。
不过这个功绩似乎抵不了抗命的过错。
那个任务过后,我再也没有接到终王的新任务了。马场任务是宁无忧私人邀请,所以不算。
我猜测终王可能有个“绩效评估”系统或者“信用分”系统。
每一个密探,他都心中有数。
犯错就停职一段时间,干得好就一直重用。
我在“犯错”之前,也被连续安排了几个要案。
现在,我只能在会场当保安。
和我一起当保安的还有谢池春。
我问他最近有没有任务,他也说没有。
我越发肯定,终王有“信用分”系统。
如果我想继续往上爬,进入御王司乃至整个终虚庭的核心,绝对不能违抗终王的命令,必须好好完成任务。
“你呢……你最近怎么样?”谢池春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说还好。
我们陷入沉默。
我站在保安凉亭里,看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散修,既不能体验节日氛围又不能吃吃喝喝,内心多少有点辛酸。
不过谢池春是个合格的御王司兵器。
他可不像我一样,脸上挂着烦闷不满。
他很沉稳地站直身子,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如炬地盯着过往的人,非常尽职尽责。
“你住在封疆部吗?”谢池春忽然问我。
我不确定这个能不能说,一般密探身份是保密的,但我没有好好遵守这个规则。
“嗯,在峭壁洞府。”
“那边有两万多个洞府吧。”谢池春顿了顿,“你是住在……?”
救命啦,为什么要问这么细。
他不会是想来我家串门吧。
我家一室一厅,上厕所都得出趟远门,简陋得见不得人,所以从来不接待访客。
目前只有白晨钟、谢秋娘、严晔和莫秉烛等寥寥几人来过。白晨钟跟我差不多穷,当然不介意。谢秋娘人好,也不介意。严晔有点嫌弃。莫秉烛来了一次就再也不来了。
谢池春见我半天没答,说了句“冒犯了”,也没有追问。
我们两个继续执勤。
他截住了几个携带违禁物品的散修。
我这才知道他一直在用探查术观察,而我则是无所事事地摸鱼。他居然都没说我。
“为什么酒是违禁品?”我低声问。
“因为自己带了,就不会在这里买。所以一般不让带。”
好吧,终虚庭还是太懂收割了。
我暗暗地骂资本家。
这时候,燕平芜带着一些散修经过,他认出我的面具,马上招手,快步朝我们走来。
“师妹!”
“燕师兄……”我扫了他一眼,花里胡哨的宝蓝色道袍,一脸热情洋溢的样子。
“有件事想请你通融下。”燕平芜凑近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我后面这几人带了一点仙酿,是送给我部首座的。能不能放进来?”
我用探查术一看,这哪是“一点”,分明就是几箱。
“不行。”
“不是带来喝的。是礼物。”燕平芜又冲我使了个眼色。
“外面来的礼物都要报备,在那边。”我指了指更远处的另一个保安亭。我旁边的谢池春咳嗽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
“这怎么能登记报备呢!”燕平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这是私人礼物,私人礼物。”
我正要说私人礼物可以送点别的嘛,酒反正不行。旁边谢池春已经开口道:“平芜仙君,你进去吧。”
燕平芜在我脑门敲了一记,然后向谢池春道谢,带着一行人进去了。
等他们离开,我疑惑地问:“为什么让他进去,不是说不让自带酒水吗?”
“那是给尹首座的。拦着不好。”谢池春无奈地看着我,“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还是你师兄呢。”
我对“尹首座”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叫尹梦鹤,是战后上任的,很年轻。因为纵横部的职责问题,他常年在外,只有某些节日或者受终王召见时才会回来。
我看燕平芜油腔滑调的样子,对纵横部的首座也没有好印象,感觉像那种大腹便便的奸猾之人。
拾花节至半,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我也努力提起干劲,做好本职工作。
据说今天各部都有“命题作业”,十二部分别代表十二个月份,要根据那个月的主题,出一个节目。
看大家的表情,应该都玩得挺开心的。
虽然我整天都站在一个地方看大门,不过这种热闹的氛围还是感染了我。之前消沉痛苦的心情又好转一点。而且这地方远离广场,我不用看见莫秉烛或者严晔的脸,心情又更好一点。
宴会尾声,十二部首座要集体向终王祝寿。
这时候,燕平芜找到我。
“尹首座不见了。”
我心里噔噔噔响了几下。
别是严晔这个胆大包天的,在终王寿贺时杀人吧。
“散修说他刚才喝得有点多。现在没准在哪儿醒酒呢……”燕平芜又凑近我,鬼鬼祟祟、难以启齿地说,“你们御王司有探查术,帮忙找找吧。要是错过祝寿就麻烦了。”
我只能看向谢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