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这一觉睡得很沉,昨晚她主导着,实在是把她的精力消耗的不少。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上的酸胀也清晰起来。有人体贴抚上她的腰侧,稍稍一用力,掌心温柔按揉她的腰侧。暖呼呼的。
肩上却传来一阵凉凉的痒意,细细密密的。可吻是温热的,落在她肩头上,有凉有热的感觉,从肩头蔓延到耳根,顺着耳根落到心里,又只剩下热意。
他的手指还缠着她的一缕头发,绕着她的发丝一圈一圈在手里打转儿。
絮凝醒了不吭声,被裴思和抱着还是挺舒服的。
“醒了?”裴思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沉闷。
絮凝还想偷会儿懒,她不动。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肩,嘴唇贴着她的裸露的肩头,低头蹭她颈窝:“娘子……”
絮凝不知道成婚才第一天,他是哪里学的这种招数。她睁开眼,看见了被光照的半透明红帐纱。外面天光大亮,她又侧过头,因为裴思和埋在她颈窝,所以只看见了裴思和的头发。
絮凝问道:“什么时辰了?”
裴思和回道:“挺早的……”他的手指还在缠她的头发玩,“外面的小鸟才刚叫呢。”
絮凝侧耳仔细听,果然有鸟叫声,叽叽喳喳。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但想着娘子昨夜实在辛苦…我也…我也挺辛苦的。所以才想和娘子多赖会儿床。”
絮凝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整个肩全部露出来。裴思和手一伸,把她捞回来。
“昨夜辛苦,娘子多睡一会好不好?”
絮凝在床上翻找自己的里衣,昨夜洞房匆忙,她的衣服还没收进来。她一边在床上摸索,一边说道:“我在年府没有睡懒觉的习惯,除非是太累了。”
裴思和也帮着找她的衣服,问道:“睡懒觉不舒服吗?娘子竟然这般自律?我要向娘子好好学学……不过娘子刚刚说,除非太累了。难道昨夜娘子不累吗?是为夫…”他点到即止,没把剩下的话说下去。
絮凝一愣,她该怎么说?不是睡懒觉舒不舒服的事,是她在年府睡得不安心,所以她不睡懒觉,很早就起来,除非当日真的很累。她手指微微收紧,摸到了自己的里衣。
她想着怎么接茬,一边把手伸进袖子里。裴思和的手自然绕到她胸前,捡起两条衣带替她系好带子。他的手指很灵巧,系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絮凝看着他的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他说昨夜,自己不累吗?裴思和原来也有这样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吗?絮凝转过去,只见裴思和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他昨夜不是还一副羞怯的样子吗?
絮凝看着他,裴思和片刻就破功了,他扭开脸,耳尖一片粉红。
“娘子,莫要这样看我……”
里衣穿好,裴思和牵着她坐在妆台前。
“做什么?”
“给娘子梳头。”
絮凝从铜镜里看着他,他穿着白色的里衣,整个人清瘦又俊美。
裴思和站在她身后,一手拿起梳子,一手拢住她的发丝。
“你会不会?”絮凝不是很相信。
裴思和没答,先把拢住的头发用梳子轻轻梳开。手指在她发间温柔穿梭,有把头发分成几股,编了一个流行的款式,再用簪子固定好。
这发髻不仅梳得整整齐齐,梳的还好看,比之逢春也不遑多让。发髻稳固,还没有扯痛她的头皮
她愣了一下,心里对他的了解又多了几分,问道:“你怎么会这个的?”
裴思和从妆台上拿起螺子黛,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脸,轻捏她的下巴:“娘子别动。这画画嘛,自然也会描眉梳妆。”他的目光很专注,落在她的眉上,手里的螺子黛沿着她的眉骨轻轻描过去。
“好了。”他退开一步,看了看,又凑过来轻轻补上了几笔,“现在好了。”
絮凝照着镜子,眉毛画得细细弯弯的,柳叶一般,十分清丽。
“裴思和?”
“嗯?”
“你从前给谁画过?”
裴思和把螺子黛放回妆台上,凑近他的娘子,语气微微上扬起来:“娘子这么关心?”
絮凝从铜镜里看着他,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狡黠。絮凝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裴思和在她心里,总是清瘦文弱的,也是腼腆内敛的,至少上辈子是这样。絮凝用着熟悉的伎俩对付他,她直勾勾看着镜子里的他。
果不其然,裴思和就又破功了。
“娘子……”他别开视线,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说道,“裴某最受不了娘子这样的目光了。”
“你从前给谁画过?”
裴思和低着头声音小了些:“实不相瞒,娘子莫要取笑我。”
“我不笑你。”
“四月那会,裴某那一眼之后,对娘子可谓是茶饭不思,日思夜想。每每梦中都会想着为娘子梳头描眉,梦醒之后,怅然若失,就会描摹娘子的容貌画像,这久而久之,就会了。”他低头凑过来把脸轻轻贴在絮凝脸侧,镜子中,他再次抬起的眼,目光缠绵又带着怯意“娘子,我是不是天赋异禀?”
这样让人心软不设防的眼神,才是絮凝熟悉的裴思和。絮凝笑了笑,没有多想,裴思和今年十九,三朝最年轻的探花郎,画画也好,描眉梳头自然也是一点就通。
门被敲响了。
“小姐,姑爷,该用午膳了。”逢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午膳?
絮凝看了一眼窗外的光,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快到正中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起了多晚。
“裴思和,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