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和娘子多赖会儿床嘛……这新婚第一天,不必起那么早。”
“逢春你先放在外面吧,再把我的外衣拿来放在外面。”
“是,小姐。”
裴思和把外面的托盘放进来,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三菜一汤,一盘狮子头,一碟菜心,一碟锅包肉,和鱼羹汤。基本都是絮凝爱吃的,她穿好外衣,坐下吃饭,
裴思和拉开椅子,自己挨着她,坐在她旁边。他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她碗里:“你爱吃的,多吃一点。”
絮凝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想起什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没去上朝?”
“婚假。”裴思和说,“休沐三天。这三天好好陪娘子。”
上辈子的她可不在乎他上不上朝,什么时候回来,不在乎他在不在家。只要他活着,絮凝是少卿夫人就好,现在她倒是想好好利用一下这三天。
午膳后,絮凝让裴思和带她去了库房。
“娘子,虽然……虽然……我……我刚为官,没什么积蓄……”裴思和吞吞吐吐。
“你想说什么?”
裴思和叹了一口气,说道:“裴某没什么积蓄,娘子嫁给我,是委屈娘子了。还望娘子莫要嫌弃我。”这话说得极其诚恳,絮凝心里一软。
笨啊。他当然没什么积蓄,陛下赏赐给他的财物,都用来娶她了,她当然知道他没什么积蓄。
“谁说我要看你有多少钱?我是要清点贺礼。你刚入大理寺,同僚谁给你贺礼,你都要牢牢记好,下次随礼还回去。”
裴思和推开库房的门,说道:“这样啊,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昨日宾客送了不少,我还没来得及看。”
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摞着箱子,盒子的堆着盒子,红绸扎的喜字还没拆,看着喜气洋洋的。
絮凝走进去,随手翻开一个礼盒,是一只金花瓶,成色极好。她又翻了几个,有绸缎、有瓷器、有字画,出手极为阔绰。这也能看出来,陛下是真的重视裴思和,连带着身边的官臣也不敢怠慢了他。
她的目光在一面绸缎上停留了一瞬。
“名单呢?”她问。
“名单在这儿。”
絮凝接过裴思和递过来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有她知道的学士,也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名字。她翻到中间,手指忽然顿住了。
宁安郡主,梁紫韵。玉如意一对,百年好合。
絮凝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梁紫韵。年家和梁紫韵并无来往,她为什么要送礼?
她顺着册子的记载,找到那对玉如意。那玉通体纯粹晶莹,成色甚佳,玉身周围打磨着各种宝石,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价值连城。
这礼还送得这般贵重。
“怎么了?”裴思和走过来,“这玉如意有什么问题吗?”
“没啊。”絮凝把玉收起来,“你和郡主有交集吗?”
裴思和摇头,回道:“不认识,只知道她是陛下看重的。”
裴思和不认识,那她为什么要送礼?难道只是因为裴思和如今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梁紫韵顺水推舟也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这个可能性很高,上次春猎一见,絮凝就知这郡主乃是聪慧之人。
她没多想,把东西收拾好:“那就好好收着吧。既然是郡主送的,不能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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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天,絮凝过得舒适自在。
第一天,点完东西以后,他们在府里好好休息了半天。
第二天,两个人依旧在家里待了一整天。絮凝兴致上来,找到了他说的那些絮凝的画像。两个人闹在一起,又画了几幅。
第三天,裴思和和她去街上走了走。京城的大街小巷,他比她还熟,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哪家茶楼的茶好喝,他都知道。偶遇一个小贩老板,裴思和想起什么,把荷包里的钱都给了他,说是科考之前,他囊中羞涩,老板可是照顾他许久。絮凝只是在一边安静看着,没告诉他实情。
第四天一早,絮凝醒来的时候,裴思和已经穿戴整齐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梳子,见她醒了,笑了笑:“醒了?娘子,我今日依旧给你梳头好不好?”
絮凝坐起来,由着他梳头。他已经连着给她梳了四天了,他的手指还是那么轻,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梳好了,他又拿起螺子黛,给她描眉。
“今日就要上朝了?下朝还要去大理寺?”
“嗯。”裴思和描完最后一笔,退开看了看,“好了。我的娘子,今日也十分美丽。”
他放下螺子黛,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似是不舍,又似撒娇想要讨要什么。絮凝看着他,果然他嘴唇动了动,目光往门口瞟了一眼,又收回来。
他想做什么,絮凝看出来了。
她心里发笑,拉着他的袖子一拽,他顺势低头,絮凝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裴思和笑了,桃花眼弯弯的,月牙一样。
“好了,去吧,别迟到了。”
絮凝笑着送他到门口,脚步声渐渐远了。她伸手摸了摸眉梢,指尖凉凉的,但他残留的余温似乎还在。
直到彻底看不见裴思和,絮凝收起笑容。她回到屋子里,叫来逢春:“逢春,库房里有个苏州送来的绸缎。你把它交给瑛纭,让瑛纭制成当下最好的款式。记住,悄悄去。”
“是,小姐。”
逢春离去后,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清丽动人,如芙蓉出水。裴思和真的很会打扮她,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温软嫩滑。亲在裴思和脸上也暖暖的。
这三天,她和他相处之间的温情,比她自己想的更自然。她也不抗拒,甚至有时候下意识就那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