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
几天后雨停,宁安郡主府上。
天气风和日丽,有阳光却不晒,风中还残留着前几日连绵阴云的凉爽。宴席设在郡主府的后园。
絮凝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她有些惊讶来府上赴宴的宾客。
梁瑾墨坐在左侧上首,穿着一身黑玄色衣裳,面容俊朗,眉眼舒展着。或许是天气终于晴了,今日他看着不那么阴沉,絮凝还算看的顺眼。。
梁瑾墨旁边的是年桐宛,年桐宛挨着他坐,穿着淡粉色的锦衣。右侧边则是甚黛和甚林。
其他人都还好,唯独甚林来这里絮凝有些不可思议。看着上次春猎的情况下,甚林应该不会想和梁紫韵有什么关系才是。
絮凝走进去,年桐宛立马兴奋朝她挥手:“姐姐!来这里!坐我旁边!”
坐在妹妹旁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絮凝坐到年桐宛身边。
年桐宛抓起一颗荔枝,剥好皮,递到絮凝嘴边。
“姐姐,你尝尝,这个好甜。”
这颗剥了壳的荔枝又圆又大,晶莹剔透,嫩滑的果皮上还在滴答着汁水。
年桐的眼睛亮亮盯着絮凝,盛情难却,絮凝顺着她,咬了一口。一口果肉下肚,香甜的味道在腹里绽放,口感十分丰富。
“这荔枝是陛下从岭南上贡的,有幸得皇后娘娘分了我几枝。瑞王妃和裴夫人吃得可还好?”
梁紫韵从一旁花园的小径里走出来,她轻摇着团扇,神色悠闲又透着几分恹态。
“郡主。”
众人见郡主出现,纷纷起身行礼。梁紫韵摆摆手,让他们落了座,随意自然。
“随意点,这荔枝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下火水果,甜吧?”梁紫韵看向絮凝和年桐宛,“看起来是真的甜,瑞王妃笑得这般开心。”
年桐宛眉眼更弯,笑得更亮,说道:“谢谢郡主姐姐,这个荔枝真的好甜!好好吃!”
“郡主,这个是我特意为你选的礼物。”絮凝挥挥手,逢春端着一个金盒子就上去。
盒子打开来,是一件极其漂亮,流光转彩的青色霓裳。
梁紫韵在衣裳上摸了摸,笑道:“裴夫人有心了,这衣裳很漂亮,我很喜欢。”
絮凝淡淡笑笑,梁紫韵吩咐丫鬟把裙子拿下去,就招呼着周围的人吃点心。
她吃茶剥荔枝,慢条斯理。她等着梁紫韵开口,也不是絮凝多想,只是她把梁瑾墨、年桐宛、甚林、甚黛这几号人还有絮凝,把他们叫在一起,也很难不让絮凝多想。
不过絮凝难得在宴席上心情还算愉快舒适。甚家这两个,哥哥难得没目光如炬盯着她,妹妹也难得没主动开口找茬。梁瑾墨也没有阴湿湿盯着她看。也不知道这清净假和平能维持多久?这郡主到底想干什么?
絮凝不动声色打量对面的甚林和甚黛。甚林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更加憔悴了,整个人精神萎靡,头发毛枯,头上的红发带也毫无光泽。他半胡血统,本就五官深邃,现在却是青蓝凹陷进去无精打采。他一直盯着头,没喝茶也没动果盘,不知道在想什么。
甚黛今日穿了件素色衣衫,她生得明艳动人,素色弱化了她加分明艳,增添了几分柔美。她目光放空吃着水果。
这两个平时最闹腾的,都没什么精神。
吃的差不多,梁紫韵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来京城不久,没什么朋友。今日邀请大家前来,都是想让你们陪陪解解乏,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不说话?”
梁紫韵继续笑着说道:“不过也没事,至少人多热闹。说起来,我来京城这些时日,也多亏了裴夫人和瑞王妃,一个长陪着我去戏楼解闷,一个上次帮我选枕头,两个人都帮了我不少忙啊。”
絮凝愣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原来年桐宛一直有和梁紫韵去戏楼看戏吗?难怪这次梁紫韵会邀请她。
“所以,年丞相真是好福气。这年家妹妹嫁了五皇子,做了瑞王妃。姐姐啊,京城第一才女,嫁了新科的探花郎,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的夫人。”
听完梁紫韵的话,梁瑾墨自顾自笑起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脸色表情变化莫测,只是一瞬间就恢复如常。
絮凝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到了梁瑾墨的声音。
“宛宛自然是极好好的。”他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像是补充,“年家的女儿,个个出挑。”
这话说得周全体面,但絮凝听出了别的意思。
但碍于外人主人家的场子,絮凝忍了忍。
甚黛接口了,她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要完成某件既定的事情,下意识说道:“是啊,宛宛从小就讨人喜欢,谁见了都夸。不像有些人,只会装。”
她说完这话,眼睛闪了闪,眼眸渐渐有光,显然嘴比脑子快,刚刚恢复清醒。她抬头看向絮凝,手指蜷缩起来。絮凝意外在她眼里读出几分无措的意味。
絮凝吃着荔枝,面上不动,心里却在想。梁紫韵说这话,是想试探什么?她刚来京城不久,跟年家没什么交情,跟梁瑾墨也没什么来往。提起年桐宛还算情有可原,但非要拉上自己。她可不觉得梁紫韵真的和自己一见如故了。
絮凝低下头,又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