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从冷宫的墙里钻进去。周围都是太监的尖厉的嘲弄声。

“殿下，您看，这狗玩意儿还不肯跪呢。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少年听了这话，眉毛不高兴地皱起。他穿着一身黑金色的锦袍，腰上的玉带光滑发亮，头上的发冠也是金灿灿的。这一身衣服都彰显着他的不凡身份。

少年微微朝着太监们挑挑眉，太监们立马心领神会把梁瑾墨摁在地上。少年蹲下，笑起来看着梁瑾墨，抓着他的头发扯起他的头，说道：“你说你活着干嘛？父皇根本不记得你，娘又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少年空着另一只手一伸，一个太监立马把一盘点心端过去。少年狠狠把点心砸到梁瑾墨脸上，说道：“连我的点心都敢拿？”

“滚开……”梁瑾墨扯着嗓子嘶哑说道。

“呦？就是这么跟兄长说话的？利益尊卑呢？也对，你那半死不活的娘也就是一个宫女出身，下贱胚子，你能会什么？皇兄今日教教你，怎么做人。”

三皇子站起身来，一脚踩在梁瑾墨的头上。旁边的太监得了他的指示，对准梁瑾墨拳打脚踢起来。

三皇子抬脚，一个太监立马跪下拿出绢布为他擦鞋。他转动手指上的玉扳指，轻蔑说道：“记住，别碰我的东西。废物。今日的教训你给我记住了。”

三皇子转身的瞬间，梁瑾墨冲破了太监们的钳制。他狠狠一头撞在三皇子的背上，反手一推，三皇子冷不丁被推到水里。

冷宫里有一汪寒池。三皇子不会水，拼命在里面挣扎。太监下水把他捞出来，三皇子刚要发作就看见了梁瑾墨阴沉冰冷的眼神。

他一动不动，死死盯着三皇子，脸上泥污都遮盖不住他眼中的杀气，像是淬了极致的冰意的刀，下一刻就要在三皇子的喉中挖出来一道口子。

三皇子一时之间被唬住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人多。他又是狠狠一脚踹在梁瑾墨身上，厉声道：“来人，把他绑起来给我带到宫外郊区！”

絮凝提着一篮吃食就在墙后目睹了一切。她本来是借着和大人入宫的机会，绕道来看看梁瑾墨。没想到却撞见三皇子欺辱人。

三皇子是贵妃唯一所出，自小张扬跋扈，无法无天。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梁瑾墨没办法了，去御膳房拿吃的给他娘，没想到动了三皇子的点心。

三皇子又是一个不饶人的，才会发生眼前这一幕。

听到他们要去郊外，絮凝握紧了拳头。她不能忍受梁瑾墨受到一点伤害。她拿着篮子飞速回了年府，乔装一番，拿上弓箭就直奔郊外而去。

絮凝很幸运，她一下就找到了三皇子他们。她躲在十里开外的树林之间，默默观察他们。

几个太监有些害怕了，他们爬到三皇子脚边，说道：“三殿下，这要是闹出人命了……”三皇子直接给他一脚，说道：“怕什么？父皇不管他，母亲就是个病秧子，就算死了，又如何？给我狠狠打，把他摁在水里！竟然敢推我下水！”

“这……”

“叫你去你就去！”

“奴才真的不敢！求殿下……”

“废物！”

眼见三皇子离梁瑾墨越来越近，絮凝眸光一寒，她绝不容许有人伤害他。她举起手中的弓箭，从背后拔出一根箭矢，缓缓对准三皇子的后脑勺。

风吹影动，十里开外，一箭出，一箭封喉，当场暴毙。

精准无误，力道之大，射穿了他的喉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围的太监被吓得大叫。

絮凝又拔出背后的几根箭矢，一箭一箭解决了剩下的人。血流进池水里，不一会，染红了半边池水。

“你何必动手？”梁瑾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絮凝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握紧了弓，说道：“他们刚刚差点要了你的命。他们该死。他们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绝不允许。”

梁瑾墨不言，只是拿出来袖子里干净的帕子，握起絮凝的手，一下一下给她温柔擦拭。

他低着头，声音平稳，说道：“我怎么会离开你？我……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我保证。要是我骗了你，我就不得好死。”

地上多了几滴湿润，絮凝当作没看见，沉默任由梁瑾墨翻来覆去擦着她的手。

“好……”絮凝在心里默默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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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里很暗，窗外只有一丝月光透进来。絮凝浑身都是冷汗，小衣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她睁大眼睛，已经毫无睡意了。刚刚那个梦那么清晰，让她梦回十四岁之时。

旁边的呼吸有条不紊进行着，絮凝侧过头，看见裴思和睡得很深，他的手轻轻搭在他腰上。絮凝把他的手放回床边，自己披好外衣，坐起来。

她还是没从梦境里抽离出来。三年前，那几箭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却是她第一次主动想杀了谁。事后，皇家发现了三皇子和那些太监的尸体，天子震怒一直在查。可三皇子等人是偷偷把梁瑾墨带出宫外的。根本没人知道三皇子到底会出现在宫外。这点无法下手，也根本查不到死因。

再后来，贵妃倒台。连同贵妃背后的母家也被连根拔起。这件事也就不了而之了。

絮凝轻叹一口气，连带着刚刚梦里的思绪也甩出去。她不能再重温旧事了。

贤王回来了。

这是絮凝这些日子反复在想的事情。

贤王回京，皇后开始动作了。到处拉拢势力，给儿子铺路。从吉瑞长公主府上回来以后，没出几天，太傅家的女儿已被定下为贤王妃，朝中好几个摇摆不定的老臣也都收到了皇后递出的橄榄枝。就连裴思和，昨日也收到了一张帖子，请他去贤王府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