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只有两个儿子。瑞王和贤王。梁瑾墨想要那个位子，絮凝比谁都清楚。他从小就受欺辱，所以他一定要站在最高处。只有让他爬得越高，到最后一无所有，才最让他痛。然后血债血偿，下地狱，还她上辈子那条命！

几个月前，婚宴上絮凝做的手脚，让刘尚书的死成功栽到梁瑾墨头上。他现在还不被刘家人放过。春猎上，她去晚了一步，方文嘉还是先被梁瑾墨找到。

这段时间，苏州的料子卖的可以，她的钱已经差不多够了。在她最后的大礼之前，她还要解决方文嘉。除了她，贤王他们也在盯着梁瑾墨，她只需要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

整理好心中的计划，絮凝重新躺下，她侧过身看着裴思和安静的睡颜。他冷冽的松香让絮凝很安心。她轻抚他脸上快掉痂的痕，盘算明天又要怎么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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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絮凝去大理寺给裴思和送汤。她去的时辰不巧，裴思和正在审案，她便在前厅等着。确定裴思和不会立马回来，絮凝开始在他书柜里翻找卷宗。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方文嘉的户籍档案还有政事记录。

絮凝翻了翻卷宗。方文嘉的履历干干净净，出身贫寒，年少时救驾有功，被破格提拔为兵马司司长。没有背景，没有根基，没有家人。果然什么都没有。他的履历也很漂亮。从没出过一点差错，官位很稳。

这显然不是絮凝想看到的。方文嘉太低调，做事又漂亮，这样的人放在梁瑾墨身边，只会给自己加大麻烦。

絮凝把卷宗合上，放回原处。

裴思和审完案出来的时候，絮凝正在喝茶。他看见她，愣了一下，很是惊喜笑了，说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送汤。”絮凝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老母鸡汤，厨房炖了一上午。”

裴思和打开食盒，低头闻了闻，眉眼弯起来。

“好香。”他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你也喝点，多补补。”

絮凝温顺张嘴喝下裴思和喂来的勺子。眼睛看着他，心思却不在此。

只要方文嘉还活着，梁瑾墨在京城就多一双眼睛、多一双手。

她要想个办法，让这个人再也翻不了身。

半个月后，京城开始乱了。

先是城东出了几起偷盗案，接着是城南的夜市发生了打架斗殴。事情接连发生，弄得人心惶惶。兵马司的人手不够，方文嘉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城东的商铺再次被盗窃，最后导致了一些百姓伤亡。这件事才闹大，并且越来越严重。

只是因为城东，最近卖的很好的一批料子商铺被盗了。那料子在京城里最近很流行，很多贵妇小姐或者文人墨客都在那里购买。好巧不巧，那天刚到了一批新货，那料子抢手，所以那一天围聚了很多人。劫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然后你推我让，人群慌乱，不少人受了伤。

本来这事被梁瑾墨不动声色压了下去，但那天在场的人也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梁瑾墨再厉害，也不可能跟一群人硬碰硬。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养病。他靠在龙榻上，听太监念完了奏报，脸色铁青。他这些天，身体不适，连带着脾气也不好。

“方文嘉是干什么吃的？！朕抬举他，他就这样办事？”

方文嘉被召进宫，跪在金殿上，摘了面具，露出半张烧毁的脸。他解释说是人手不足，连日来京城各处治安案件频发，兵马司已经尽了全力。皇后在一旁看似劝慰，实际添油加醋，最后皇帝拍着龙案骂了方文嘉半刻钟。

梁瑾墨站出来替方文嘉求情，说道：“父皇，京城人口密集，特别是城东之区，治安历来难管，方司长只有一个人，难免抽身乏术。”

“五皇兄这话不对。”贤王走出来，“京城治安是兵马司的职责，职责所在，做得好是本分，做不好就是失职。方文嘉身为司长，治下失序，致使百姓受害，若不严惩，如何服众？若这事传出去，则会显得兵马司管理不当，中央包庇官员。”

两王你一句我一嘴。殿内的大臣们心里更明镜似的，没人敢插嘴。

皇帝头被吵的都快大了。

“聒噪！都肃静！”

最后陛下最终下旨：方文嘉暂时卸任兵马司司长之职，留府思过，罚俸三年。

可三日后，方文嘉死在了家里。府里的下人说他是用白带自缢的，留了一封遗书。

臣方文嘉无能无才，多年来，终是愧对圣恩，唯有以死谢罪。还望陛下千万保重龙体。

遗书的字迹确实是他本人的，大理寺的衙役比对过。

梁瑾墨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彻查方文嘉的死因，因为刘家又咬上来。皇后乘乱，提起司长之位，推荐了一个新人接替兵马司司长的职位。

皇帝头疼得厉害，直接准了。

方文嘉死讯传来的时候，裴思和正在府里为絮凝扎秋千。他偏要给娘子扎个秋千，絮凝说他幼稚，裴思和红着脸继续给她扎。

听到方文嘉自缢的时候，裴思和愣了一下，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说道：“娘子，这京城是不是要不要变天了？”

絮凝坐在秋千上，很自然撒谎回道：“不知道。”她抬头看着天边的云，“不过方司长是个好人。”

只可惜，你挡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