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了。”江浸月将信烧掉,“那个刺客已经死了,若当年还有如他家人一样的受害者,如果他们不像那个人一样主动报仇,我们就也不得而知了。”
只是这样的事情难免不会让她想到鸿都楼。
“那个刘牙婆呢?”
“人还关着,不过没有叫她与外面断联。”元寒衣将刘牙婆的供词拿过来,道。
江浸月将那供词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却是越往下读眉头越紧。元寒朝凑过来与她一起看下去,禁不住立时问道:“鸿都楼的账本都是顾家的,若不是顾家狗急跳墙烧毁鸿都楼,还有谁有这么做的必要?”
供词中除去鸿都楼如何安排刘牙婆到仰州牙行“分货”和“销货”以外,多是一些与鸿都楼没什么大关系的废话,唯有烧毁鸿都楼的并非顾家,且重建鸿都楼虽由顾家牵头但出资最多的却不是顾家这两条引人注目。
“顾家没有那么多现钱,本来鸿都楼刚烧毁的时候,顾家那边还说恐怕这门生意就要断了,叫我收拾收拾准备回帝京,但后来不知怎么这钱又有了。”茫茫思索着,将当时刘牙婆的话复述了一遍。
元寒衣道:“我记得顾明之说过顾家只是在鸿都楼占股较多......倘若我们能得知鸿都楼的分账就好了。”
“那账本上都是用的代称,好多还将付方隐去,根本看不出来。”元寒朝叹道。
江浸月冷着一张脸,指着供词,道:“鸿都楼已经烧毁三四个月了,仰州这边却一直没有‘断货’,且人大多直接从帝京送来,而非像瑟瑟那样被从别处再转卖至此,也就是说,除去鸿都楼外,帝京一定还有其他的地方在做同样的勾当。”
元寒衣提议道:“不如将刘牙婆带回帝京,叫她指认?”
“不行,帝京人多眼杂,太容易打草惊蛇了。”江浸月立刻否定道,“不过的确不能完全还她自由,将来还有用得着她的时候。”
元寒朝道:“不如还是先把她的嘴撬开,问出地方,我们再如当初探查鸿都楼和暗花楼一般暗访。”
元寒衣见江浸月也露出赞同的意思,叹道:“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我只怕我们在这儿大张旗鼓、摩拳擦掌,人家那边也早有准备,这么一通折腾反而是自投罗网了。”
江浸月用指腹反复搓捻着那张供词纸,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与阿朝暗中回帝京,去探访刘牙婆供出的地方。无论谁问起,包括舅父舅母还有我父母,大哥你只需说我们在仰州这边流连忘返了就行。另外,还需着人去盯着顾昺之——顾明之既然已经死了,苏夫人又没有子嗣,就算顾昺之再扶不上墙,也必然得学着接手顾家的产业,而他如今想来行事还不够稳妥,正好能给我们可乘之机。”
“好,我传信给阿晚,叫她着手此事。”
江浸月于是带了两个元寒衣的长得凶神恶煞的手下,亲自去逼供刘牙婆,正经费了一番功夫,才问出了个结果。
帝京南郊的南湓庄。
江浸月和元寒朝遂与元寒衣各自启程,一边重新易容隐姓埋名直奔南湓庄,一边高调回帝京,一路拜访故旧,同时抱怨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妹”只知玩乐不肯归家。
“还是这身衣裳舒服啊。”江浸月重新换回束袖短衣,还有马裤、护腕、绑腿,即便前些日子骑马时穿的骑装也远不及这一身方便。
元寒朝笑道:“旁人穿裙子时没有骑马的,穿骑装时也没有像你那样骑得那么快、那么远的啊。”
“穿这身衣服,就是坐马车也更舒服。”江浸月道,“那一身绫罗绸缎层层叠叠的,头上也沉甸甸的,坐在马车上都不能随意活动,哪里会舒适呢?”
依她看来,那样的衣裙首饰不过是像茫茫打扮她一样,是依着旁人的眼光来装扮女子,把年轻轻的姑娘套在沉重的壳子里。
“若是叫她们都来穿这身衣服试试,保管无人还想天天穿那样的裙子。”江浸月对着镜子照了照,“若是不喜欢这样黑沉沉的颜色的,也可以换别的花色的布料,还可以绣上喜欢的图式。或是像阿姐在家中时穿的那种轻便简单的裙子也很好。”
江浸月想着想着,灵机一动:“阿朝,不如我们将来开一家成衣铺子吧,就卖不同款式的短衣马裤,怎么样?”
“好啊,那我们一定可以大赚一笔。”元寒朝笑道。
两人快马加鞭步履不停,不过三日功夫就到了帝京往南十一里的萧关镇。
离镇子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元寒朝的马就不知为何开始有些腹泻,江浸月的马也一副疲态,索性都还不严重,两人便下了马,牵马进了萧关镇,将马交给驿站来医治。